这里是一座祭坛。
封印着世界上最强大的怪物。
少年太宰治将火折子挂在祭坛顶端的灯台上。
祭坛的墙壁雕刻着萤蓝色的纹路,就算是完全不懂行的人见了,也能看懂这个纹路的中心是祭坛最中央挺立的石床。
少年太宰治脱下外衣,随手就扔在了祭坛上随便哪一尊神像上。
随后,他靠着石床坐下,一颗一颗解开衬衫上的纽扣:“我今天又想起来一些事情。”
少年清亮的声音成了黑暗中唯一的亮色。
“戴上花环后的中也看起来更矮了。”他语尾上挑,从石床侧面拔出一把小刀在手上掂量了几下,“所以中也一直戴着的那顶帽子果然是为了让中也看起来更高对吧!换成能露出头顶的花环一看,马上就变成超级小矮子了呢!”
他说着说着,自己哈哈了两声,手上动作利索地一刀刺进肩膀。
“唔”少年太宰治闷哼一声,手腕用力,一团连着血管的白色球体被他从肩膀里挑了出来。
那是一颗眼球。
眼球的玻璃体被小刀刺破,乳白的液体缓慢从破口流出。
玻璃体角膜瞳孔视网膜血管视神经一颗眼球该有的东西,它都有,唯独生长在了它不该生长的位置。
就像剜出一块肉一样,少年太宰治的肩膀多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可除了剔除多余眼球时暴露的痛楚,接下来的清洗伤口的过程中,他甚至可以继续向无法回应他的伙伴絮絮叨叨。
“中也,等你睡醒我们再去一次海边吧!”
“那只海怪的味道不错,我去把它诱出来,我们一起杀了做海鲜大餐吧!”
“原来咖啡豆应该研磨成粉然后用热水冲泡呀,我就说那么难吃的东西怎么会这么受欢迎。”
“今天剿灭了好大一窝蜘蛛,收集了那——么多蜘蛛丝,接下来几周的绷带都够用了吧。”
“啊我忘记把木屐还给人家了,算啦,人都回去了那就下次吧。”
“”火折子发出了即将燃尽的噼啪声。
少年太宰治摸索着衣服的口袋。
“哦还有”
微弱的光源熄灭。
世界骤然陷入黑暗。
【我喜欢黑暗。】
————————
那个明明最怕痛的少年。
收集燃料绷带精
少年太宰治的动作十分迅速。
下一只火折子重新燃起。
乍然一亮的祭坛上,莹蓝的纹路反射着光源,看起来整面墙壁都明亮了许多。
一只漆黑的鬼爪停滞在少年太宰治的面前。
红痕交错在鬼爪之上竟生长着与祭坛同一种风格的纹路。
纹路蜿蜒盘旋,诡异又扭曲,排序间又暗暗透露着神秘的规则与秩序。
鬼爪在光芒下颤抖,被数条枝杈形态的触手禁锢纠缠,无法前进分毫。
最终鬼爪只能不甘心地消散在光明下。
少年太宰治呼出一口气,黑色的影子乖巧地潜伏回了他的脚底。
中岛敦猜的不错。
黑暗也是怪物的一种。
是“永夜”中最强大的、永生不死的怪物。
萤火虫攀附在火折子的尖端,新燃起的光源明亮地翻越过了石床。
照亮了祭坛纹路正中央的石床,与石床上了无生息的人影。
与鬼爪如出一辙的斑纹遍布他的全身,同祭坛的纹路混淆在一起,如血一般艳红的斑纹只会令人联想到不详与污秽。
少年太宰治坐回了石床旁边。
他取下弹匣,里面的子弹已经空了,但当少年太宰治掀起匣盖时,一团黑雾猛然窜出。
刚才现身禁锢了鬼爪的触手再一次从阴影里穿透而出,化为囚笼硬生生地将本该是无形之物的黑雾压迫回了光明之下。
黑雾大力地撞击着囚笼,少年太宰治整个人都被它带动地往前趔趄了一步。
枝杈形状的尖锐触手在尖端再一次分化出了更多的分歧,将黑雾连同原本的囚牢一起钉死进石床的侧面。
黑雾在触碰到石床的那一刻便被整个祭坛吞并了。
莹蓝色的纹路鲜艳了几分,与之相对石床上,少年身上的斑纹似乎也暗淡了一分。
这种会四处逃窜,必须用密闭空间来封印的黑雾叫做梦魇燃料。
梦魇燃料产自于黑暗,被一些能够生存在阳光之下的怪物给带到了另一个世界,比如先前击杀的那只蜘蛛女王。
只有回收了所有扩散的梦魇燃料才能将黑暗封印回祭坛,而少年太宰治便是为此奔波着。
“还有得忙碌哎。”少年太宰治铺了个睡袋,往灯台上挂了一盏暗影灯,收回了那把燃烧了一半的火折子。
暗影灯的制作很复杂,材料也很宝贵,提供能源的红宝石用久了就会破,破了就得连灯一起重新做,非常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