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出来。
征得同意后,伊贝便跟钟离简短地道了别,而后钻屋子里去,换了衣服后抱着枕头被子就去敲钟离的门了。
但几步路的距离,钟离倒是没有立刻开门,约莫几分钟后,才听到屋子里传来声音。
随后门被推开了,钟离已经换了衣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轻薄的睡衣上。
但整个人看上去不太开心的样子,伊贝笑眯眯地:“不能反悔。”
而后就从钟离的的身侧钻过去,她脱掉鞋子,穿着崭新的毛茸茸的袜子,木质的地板被踩出微弱的声音。
屋子里烛火通明,蒸腾着空气燃烧出新的温度。
伊贝把被子扔床上,转过头看钟离还站在门口,不禁眨眨眼,问:“你不来我没法睡。”
她说的确实是表面意思,但在这种情况下听起来就像是另一种感觉。
钟离轻咳两声,关上门,走过去。
随着门窗的紧闭,隔绝了屋外的空气,风声戛然而止,伊贝把自己缩在靠墙的位置,像一个绝症的病人等待续命的药般等着钟离。
钟离脱下外套,坐在床边,柔软的床垫被压下去一个凹陷,他注意到伊贝的袜子还穿在脚上,就随手给对方的脚捞过来。
哪知道手刚碰到对方的脚踝,对方就条件反射般地躲开了,钟离的手凝滞在半空中,伊贝不好意思笑笑:“没人碰过我的脚,怪怪的。”
说着她就想自己去脱掉袜子。
但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钟离便有些强势地直接攥住了对方的脚踝。
他的手很大,伊贝本身骨架就小上许多,脚踝就很容易地被对方扼住,她不可思议地瞪着钟离,倒不是因为两人的接触感到为难,而是她感觉对方以前可能根本做过这事,所以导致她现在很吃痛。
“你把我弄疼了。”伊贝皱眉说。
“那你先忍忍。”钟离也反常地不跟她客气,将袜子脱掉后就给她放回了原处。
伊贝揉着脚踝,问钟离:“我是不是最近得罪你了。”
“嗯。”钟离很罕见地没有否认。
伊贝诧异:“诶?”
钟离歪歪头:“嗯?”
伊贝:“难道是我上次见到温迪喊他巴巴托斯大人的事被你知道了?”
“哦?还有这回事?”钟离看着她,微微挑眉。
伊贝果断抿嘴,她大眼睛看着钟离,觉得她好像把风神巴巴托斯大人给出卖了。
钟离笑了,伸手捏了捏伊贝的鼻子:“睡吧。”
“那你去熄灯。”伊贝说。
钟离的目光扫过卧房的烛台,新换的蜡烛颜色火红,他顿了顿:“算了,拉上帐子就好。”
伊贝把脸缩在被子里:“那万一着火把我烧了怎么办?你是岩石不怕被烧坏,我怕。”
钟离听着她这番话有些无语,且不说在他所住的地方发生这种事根本就没可能,就单论伊贝讲出来的这种话,钟离就不禁思考,木头难道能比石头还难开窍?
他气得有些想笑,但面上还是那副冷静的神色,只是略微带着性子地躺下,随手扯下了帘子,对伊贝说:“睡吧。”
伊贝有些没搞懂,她躺下,床上帷幔很厚,光线几乎全给遮挡住了,安静的夜里只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不久前浑身的疼带来的刺激,还是刚刚的对话,伊贝鬼使神差地问了句:“钟离,如果我死了怎么办?”
“你不会有事。”
“我是说如果。”
“那我便殉情。”
伊贝懵懵然地感觉自己听错了,偏偏心脏漏了一拍。
夜色沉沉,令人昏昏欲睡,半夜,伊贝皱着眉头不舒服地在床上扭动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黏腻的汗珠,被子被弄得潮乎乎的。
钟离睁开眼,见状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没有发烧。
终于伊贝像溺水后被捞出来那般大口呼吸着空气,猛然惊醒,她小腹很疼,才后知后觉地推了推钟离,从床上爬下来,随便踩了一双鞋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