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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左手肘给人撞了一下,他斜目,看见个头上簪着珠玉的小倌。那人红唇白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鬓角有两道并列的小疤。
“怎么?”俞长宣笑了一下。
“爷,听闻您想要个领路的?”小倌攥着他的衣裳,献媚似的露出烙了“无涯”的颈,又往他肩头蹭了蹭。
俞长宣但笑不语,远处,先有老鸨骂起那小倌。
“花信你这小疯子!人公子只喝酒不嫖的,你瞎招惹什么?!还不快归位!”
“我就要回去了!”花信匆匆应了,又急忙转回来,眼尾有几滴急出来的眼泪,“爷,您说话呀!”
俞长宣只不紧不慢地扮个风月老手,伸指刮了刮他的耳朵:“你年纪这样的小,我怎知你是不是当真熟路?”
花信就咬住他那抹了口脂的唇,像是下定极大决心般说:“您不信也得信……您若不、不要我领路,我就把您……您身旁那孩子是个金刀犯的事儿给捅出去!”
俞长宣微微眯眼:“你从哪里知道的?”
孤宵山上追缉俞长宣的捕快都给尸童除尽,眼下除了山民与六扇门少数几人,该是无人知晓戚止胤的容貌才是。
这小倌又是哪来的消息?
“巡捕令……”花信说,“那些个官爷途径此地时,来花楼里吃酒,我、我便瞅着了……”
俞长宣眼里顿生杀意,只压制下去,干笑一声:“我若买你这人儿,你就不说了吗?”
花信忙点头。
“那好。”俞长宣说,“明日清早,你去我门外候着。”
“这……”那花信听他当真应下来,反而不安地蹙起两道细眉,“那地凶险,您当真……”
“这活你接也不接?”
“接!接……”
俞长宣便将几块碎银抛过去。
花信见了银子,脸上愁色就一扫而空。
他心花怒放地拢手接过,又贴心地揭了封酒的红布,给俞长宣满上一碗酒,连喊几声“恩公”。
俞长宣只挥手示意他退。
“哎,哎!”花信这就屈着腰走了。
没成想那花信前脚刚走,俞长宣身后便响起来幽冷一声——
“你还真是自得。不说不近女色男色的么,怎么逛窑子像是回了家?”
俞长宣尝了口花信给他斟的酒,才回头笑说:“没遇着你前,为师四海为家。”
戚止胤却不同他笑,眼神极淡:“酒好吃么?”
俞长宣就仔细品了品余味:“苦,辣,还涩。阿胤还是个孩子,应会觉得很不合口味……”
不容他再说,戚止胤一把擒住俞长宣那只捏碗的手,俯下身来就着他的手吃空了那碗酒。
只还猫儿似的将沾上俞长宣指尖的酒全拿舌尖舔了去。
啪——
空碗叫戚止胤夺去倒拍在桌。
戚止胤俯视着俞长宣。
黑亮如沉潭的一双眼,看久了就仿若从里头探出一只钩子,要死死钩住人的魂。
“如何,还是孩子么?”戚止胤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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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长宣:[合十]???
71:怒。。。
[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
老·梅文神
俞长宣噗呲一笑:“阿胤不做孩子,那要当什么?”
他把戚止胤拉近了,脑袋歪在戚止胤薄薄的胸膛上:“若能成真,为师倒乐意你一辈子也长不大。”
戚止胤平稳有力的心跳震着俞长宣的耳朵,他险些忘却里头有一邪种正将这颗心给腐蚀。
还平白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在被无数股力销蚀,愈渐渺小。
俞长宣贴得极紧,戚止胤不敢乱动,身子几乎僵住。
他盯着怀中青丝好一会儿,手在衣衫上蹭干净,才青涩又小心地抚上俞长宣的长发,问:“为何?”
俞长宣温情一笑:“鸟儿羽翼渐丰后便要离巢,人也是这般,待年岁增长,定要各奔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