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真的喊出来了,裴绥也会视若无睹,走到院子里,他的视线在那片梅园停留了两秒的样子,就转身去了工具房。
挑了把斧头和军工铲,还戴了双手套,径直返回了梅园。
他太知道这片梅园对于崔雪蘅来说意味着什么。
比她的命还重要。
他今天,就是来要她的命的。
反正他的命也被她亲手毁去了一半,那就一起下地狱好了。
离他最近的那棵梅树长势不算太好,所以没有中间那些树长得那么壮,他丢下军工铲,挥起手中的斧头,就两下的功夫。
那棵梅树“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拎着两斧子和铲子往里走了几步,随便又站在一棵梅树前,高高扬起斧头,又重重砸下,几下的功夫又倒了一颗。
到第三棵,他先是用军工铲把梅树的根给毁了。
京市这两天应该是下过雨,土十分松软,铲子一进去,轻轻松松的就铲起一大块泥土。
随后再用斧头去砍。
到第四棵的时候,他里面的t恤已经汗湿了,额头上也布满了细汗,可他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不知疲倦地一下又一下挥舞着斧头。
那架势,像是恨不得在一瞬间就把整个梅园全都踏平。
他要毁了她的希望和全部,就像她儿时扼杀他的所有一样。
他都不曾拥有过什么,她又凭什么拥有这片梅园?
第386章 绝望和无力的滋味
五进院的下人都知道今天裴家要变天了。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头上这两位“上司”迁怒,再殃及鱼池。
他们可就遭殃了。
所以在裴绥主院离开的时候,也没有人敢跟上去,连管理工具房的人看到他拿斧子和铲子都不敢说点什么。
但又怕二少爷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踌躇了半天还是磨磨唧唧地拉着另外两个人跟过来了。
经过梅园的大门时,他们听见里面传来砍树的声音愣了下,连忙跑进去。
所以在看到裴绥正撸起袖子在砍梅树的背影时,他们人都傻了,一时之间都忘记呼吸了。
整个裴家谁人不知夫人对这片梅园视若生命,平时更是命他们打理得不容出半分差错。
也正是因此,照顾这片梅园的下人工资都比照顾大少爷院子里的下人还要高个两分。
他们望着已经倒下的六七棵梅树,后背都沁出了一层冷汗。
有个人大着胆子喊了一声,“二少爷……”
裴绥听到了,但他恍若未闻,继续手里的动作。
手动砍树和铲树还是太慢了,也太累。
应该用挖土机,直接把这个院子全都铲平。
可惜了,挖土机不好进这个院子。
否则,哪里需要他费这个劲。
他们壮着胆子上前,神色慌里慌张的,开口想阻拦,“二少爷,您……这可是夫人的……”
“滚!”
裴绥大汗淋漓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底蕴含的风暴却显得极其不耐。
他衣服上,裤子上,甚至头上都沾了不少泥土和枯枝木屑。
只极其冷淡又冰冷扯动薄唇,吐露出一个冻得掉渣的音阶。
下人们大惊失色,顿时静若寒蝉,一个音都不敢吭了,后背的冷汗就冒出来了,他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二少爷这回是真的发狠了。
但要让他在这里看着,他们也觉得心焦,站立难安,思绪混乱间,有人反应过来,就立马跑回了主院。
崔雪蘅被杜萍着急忙慌地搀扶着来到梅园的时候,就看到了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梅树的景象,原本平坦的地面现在放眼望去就有好几个大坑。
有些还好好立着的梅树枝也被砍得七零八落了。
梅枝曾以精雅的姿态伸向天空,如今一颗颗的,却像折断的骨爪,嶙峋地刺向泥泞的地上。
那个静谧幽雅,匠心独运的院子在这一瞬间,不复存在。
那年梅园的香已朽,梅海尽折,只剩一片狼藉横在天地之间。
连同她心中燃了几十年的小火苗,在这一刻,被一场冷冰冰的大雨彻底浇灭了。
那个魅影婆娑,花影缤纷,苔枝缀玉,银装素裹的冬天被屠戮殆尽。
从脚底处升上来的绝望,一寸寸地碾碎她的骨骼。
一同跟过来的下人都是呼吸一滞,眼冒金星的。
“啊!”
崔雪蘅怔怔然定了几秒,眼瞳里的狼藉愈发清晰,又渐渐到模糊。
她忽然尖叫了一声,划破天际,震耳欲聋,却在这片种了62棵梅树的园子里显得十分凄厉。
她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的功夫就崩溃了。
连药物都拉扯不住她此刻的绝望和痛苦,她猛地推开杜萍搀扶自己的手,眼睛里所有的聚焦都凝在那个还在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