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能为主子考虑到这种份上,足以证明他的忠诚。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只有主子对下属足够好,属下才敢忠心到僭越,考虑起主子的终身大事。
如此可见,沈遇朝的情绪在平日里还是很稳定的。
只有在某些时候,才会让他压抑不住内心的黑暗,放出那只撕咬他的野兽。
是那个叫做穆玉柔的女人?
她和沈遇朝是什么关系?
他们之间有何过节?
真是令人好奇。
高个儿被矮个儿的惨状惊得牙齿不住打颤。
见沈遇朝慢悠悠地向他走来,高个儿眼中划过一抹决然,唇瓣一张一合,倏尔吐出一根毒针。
沈遇朝及时侧头。
趁他躲避的功夫,高个儿突然爆发,猛地往矮个儿的尸体扑了过去。
脖子在旁边立着的刀上一抹,与矮个儿倒在一处,睁着眼,死不瞑目。
他双腿都断了,也不知究竟是何等屹立,让他忍着疼扑过去。
淡淡扫了两人的尸体,余光映出秋水漪一动不动的模样,沈遇朝缓步朝她走去。
他的手上不知何时蹭上了血,血珠顺着手背,一滴一滴往下落。
“啪嗒。”
血滴在地面开出一朵血花,妖艳邪佞。
笑意比三月春光还要温柔,他缓声开口,“秋二姑娘,你也瞧见了,本王,可是会杀人的。”
秋水漪一脸理解,“是他们想杀王爷在先。”
沈遇朝笑容一顿。
“还未谢过王爷方才相救,水漪……抱歉。”秋水漪抿唇,委屈巴巴道:“忘了王爷不喜与我说话,我这就走……”
沈遇朝惊讶扬眉。
秋水漪抬步,瞳孔倏尔紧缩,“王爷小心!”
沈遇朝蹙眉。
感应到什么,猛地转身。
却是迟了。
箭矢如光,“呲”一下扎入皮肉,直入胸膛。
沈遇朝闷哼一声,沉着脸,反手摸向后背,一下将箭拔了出来。
刹那间,鲜血直流。
秋水漪猛一下转头,正看见隐在树上的一角黑色衣摆。
居然还藏了一个!
秋水漪咬牙,快步上前扶住沈遇朝,“王爷,你没事……啊!”
又一支箭射来,从二人之间的空隙里直直穿过去。
沈遇朝本就不太稳的身子被箭风带得一晃。
秋水漪正好拉住他,被他的力道带着往下,两人齐齐跌倒。
身下是个斜坡,他们双双翻滚而下。
秋水漪紧紧抱着头。
滚了不知多久,身体骤然腾空,她尖叫一声,被拥进一个怀抱。
血腥味从四面八方钻进鼻尖。
“砰——”
水花四溅。
野人
“哗啦——”
清透的水珠飞溅,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发着光。
秋水漪钻出水面,呛咳几声。
发髻乱了, 簪子不知在滚落途中掉在了何处, 一头乌发松松垮垮地垂下, 被水打湿后,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脖子上。
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落下,正正滴在饱满的唇上。
白嫩脸庞被水洗过, 如出水芙蓉,清雅玉润。
缓过来后,秋水漪打了个冷颤。
她抬目四望。
水流哗啦啦下坠, 水幕上氤氲着一层雾, 仿佛一颗颗水珠凝聚而成, 轻轻一碰,便会湿了面容。
她身处潭中, 潭水冰凉,激得肌肤上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岸边开着丛丛野花, 也不知是否是错觉, 秋水漪觉得那些花好似比寻常的颜色更鲜妍一些。
不时有水珠飞溅, 更衬得那花娇艳欲滴。
视线一转, 不远处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个人。
“王爷……?”
秋水漪试探性询问。
唯有鸟雀叽叽喳喳地回应着她。
秋水漪暗道不妙, 手一张, 某个东西脱手而出。
探眼看去, 才发觉, 她竟然将那颗佛珠紧紧捏在手里。
下意识将它捞了回来, 犹豫片刻,将佛珠放置在腰间, 秋水漪双手在水中划动,游到沈遇朝身边,费力扯着他的衣领,将人往岸上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