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如旧,父王母妃和好如初,待他越发好了。
可沈遇朝却恍惚间觉得,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即便母妃变回原来的样子,但事情已经发生,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
父王对母子间的隔阂无比忧心,母妃趁势对他道歉,摆了一桌子好菜,决定在宴上坦白一切。
沈朔欣喜不已。
无论如何,妻子无故虐待亲子,始终是他心底的一根刺。
如今这根刺能拔除,他自然心喜。
沈遇朝内心亦是激动澎湃。
母妃为何这般对他,是他心底的执念。
他迫不及待想弄清楚一切。
可当初的他们谁也不曾料想,喝下穆玉柔递来的参汤后,父子二人齐齐晕倒,不省人事。
沈朔
醒来时, 沈遇朝回到了那间关了他两年的屋子。
与当初的漆黑不见五指不同,此刻屋内灯火通明,数十只蜡烛一同燃烧, 亮得堪比烈阳, 灼得人眼角不觉落下泪来。
他手脚被缚, 麻绳结结实实地缠在身上,仿佛一只蚕蛹。
正前方,沈朔被架在木架上, 双手双脚用铁链绕了一圈又一圈。
沈遇朝挣扎着爬起来,奋力向前挪动,“父王!”
沈朔眼皮微动, 缓缓睁开眼。
他茫然地望着眼前一切, “朝儿, 这是怎么了?”
沈遇朝摇头,只一个劲靠近沈朔。
“你不是一直想要理由吗?”
静谧室内响起一道柔媚无比的女声。
干净无垢的地面落下一道黑影。
女人身姿窈窕, 美得仿佛一朵怒放的扶桑花。眉尾微挑,眼含秋波, 带着极致的妖媚之意。
她步履轻盈, 一步步走近沈朔。
红唇上挑, 徐徐吐出几个字, “我告诉你理由。”
望着眼前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妻子, 沈朔迷茫不解, “柔儿, 为什么?”
“为什么?”
宛如听见了一个笑话, 穆玉柔大笑出声, 笑声在封闭的屋内萦绕,如同一群被困在泥沼的春燕。
身陷囹圄, 无法自拔。
笑声骤然止住,穆玉柔揪住沈朔的衣领,眼角挂着讥诮,“你杀我亲族,灭我基业,还敢问我为什么?”
“柔儿,你在说什么?我何时杀你族人?”沈朔面色震动。
似乎认为穆玉柔在开玩笑,他想抚摸她的手,方动了一下,铁链发出一阵哐啷声。
沈朔无奈放弃,“遇见你后,我便将你视为此生最重要的人,如何会做此等令你伤心之事?”
“况且……”沈朔蹙起眉,仔细回忆,“我并未杀过穆姓人家。”
穆玉柔紧盯着他不放,神情似怨似恨,又带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怅惘。
眸色不断变幻,最终化为一抹坚毅的光。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烛火映在身上,仿佛世间光华照于一身。
秀气的下巴微抬,宛如一只高傲的凤凰。
“我并不姓穆。”
沈朔一怔。
穆玉柔冷声道:“穆乃是我母亲的姓氏,我本姓韩。”
“大祁之韩。”
沈朔周身一震,不可置信道:“你、你是前朝皇室之人……?”
“不错。”穆玉柔道:“当年你父亲,名震天下的沈大将军,在金銮殿斩杀的戾帝,正是我父皇。”
“我的母妃在混乱中逃出宫,生下了我。”
“我本该是金尊玉贵的公主,受万人供奉,可因你们沈家,自幼颠沛流离,活得连条狗都不如,我不该恨吗?”
“还有你!”
穆玉柔指着沈朔,恨声道:“你趁我受伤失忆,将我带回沈家军,甚至与我成婚,生了下这个孽种。”
“沈家助纣为虐,帮着姓周的颠覆了我大祁,如此深仇大恨,你竟然让我生下了一个流有沈家血脉的孽畜。”
“沈朔。”穆玉柔一字一字道:“你该死。”
女人眸中含着滔天怒火,衬得眉目灼灼,艳光逼人。
说到恨处,她“唰”的取出腰间匕首,一刀扎在沈朔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