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恢复理智,秋水漪有些意外。
望着窗口的狭小缝隙,她叹了声气,“韩子澄不知去向,我们也不知这是何处,暂且只能静观其变了。”
秋涟莹抿紧双唇,随后垂头丧气地走到墙角,一屁股坐了下去。
如今这种情况,容不得她嫌弃。
秋水漪挨着她坐下,姐妹俩靠在一处,仰头望天。
牢里一片昏暗,不知今夕何夕。
从缝隙里透出的光亮看,又是一个夜晚过去。
肚子咕噜一阵造反,秋水漪单手抚着小腹,饿得前胸贴后背。
秋涟莹也饿,没什么力气地倒在秋水漪肩头。
耳畔忽然响起一阵幽幽叹息,她微微侧头,却听秋水漪自嘲道:“还真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现在想来,前些时日过得还算不错,起码有饭吃。”
秋涟莹噗嗤一笑,忍俊不禁。
笑完,她猛然起身。
“欸。”秋水漪惊讶道:“你做什么?”
秋涟莹大步上前,两只小手抓住铁门使劲摇晃。
铁门被她摇得铛铛作响,她一边摇一边喊:“来人,来人啊!韩子澄呢?让他滚出来!”
“韩子澄,你有本事把我关在这儿,怎么没本事出来见我?”
“韩子澄,你个杀人凶手,王八蛋。”
“你有本事出来啊!”
秋水漪惊了。
秋涟莹一个娇生惯养的侯门千金,从哪儿学的骂人的话?
就在她怔愣间,粗犷的嗓音由远及近。
“大清早的嚷嚷什么?”
沉重的脚步声过后,一道人影站在姐妹两人面前。
秋涟莹眉心微蹙,“怎么是你,韩子澄呢?”
八哥眉头一沉,粗声粗气道:“公子日理万机,哪有功夫来见你?”
不对劲。
秋水漪蹙起眉。
之前无论韩子澄在与否,这人对她们的态度都还不错,怎么一夜之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秋涟莹却没注意这些细节,她抓住八哥的字眼,冷冷一笑,“日理万机?他当自己是皇帝不成?怎么,你们还想造反?”
八哥面色一变,将手中陶碗重重扔在地上,脸上遍布冷笑,“吃吧。”
秋涟莹低头。
土陶碗中放着两个白面馒头,因着八哥粗鲁的动作,有个馒头掉出一半,沾了不少灰尘。
她大怒,“你打发叫花子呢?”
“只有这个,爱吃不吃。”八哥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魁梧的身躯极快消失在两人眼前。
“什么东西。”秋涟莹气极。
腹中传来声响,她咬着唇,捡起陶碗,拍了拍馒头上的灰尘,将干净的那个递给秋水漪。
视线受阻,秋水漪并未瞧见秋涟莹的一系列动作,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秋涟莹重新坐在她身侧,咽不下这口气,将馒头当做八哥,恶狠狠咬下。
光吃馒头噎得紧,秋水漪吃了半个便吃不下了。
将剩下一半馒头握在手中,她低声喃喃,“难不成是因为她?”
“什么?”
秋涟莹没听清。
“没什么。”秋水漪摇头。
她只是突然想起来,原著里,韩子澄背后好像还有一个云夫人。
韩子澄被云夫人抚养长大,因而对她极为尊敬,昨日听见的女人的声音,难不成就是她?
还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初在郭家村,韩子澄身边的茯苓便说过,夫人对他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极为不悦。
云夫人不满韩子澄痴恋秋涟莹,所以才有这么一出?
秋水漪摇摇头,觉得自己头都晕了。
她侧头望着被封死的窗口,突然有点想念沈遇朝。
现在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
……
“王爷,前面就快到岳城了。”
左溢的嗓音低低响起。
沈遇朝嗯了一声,策马来到一辆马车边上,敲了敲车窗。
“笃笃”一声响后,车窗从内打开,露出一张苍白而俊挺的脸。
“你有伤在身,当真要随本王一同前去?”
牧元锡点头,沙哑的嗓音泄出,“阿莹还在他们手上,我要救她。”
“没错,救小婶婶!”
乖巧坐在牧元锡身旁的牧思川大声道。
亲人归来,他似乎比以前活泼了不少,好似只要有身边的男人在,一切泥潭都能跨越。
牧元锡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动作轻柔,眼中的冷意在触及那张可爱小脸时刹那消融。
牧思川回了一个甜甜的笑。
“王爷不必挂念,这几日,我的伤已经好了不少。”
沈遇朝眉头微不可察一挑,语气温和,“你误会了,本王只是担心你成为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