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无声吐出这三个字,秋水漪缓缓闭眼。
她想和他有个结果,还想陪伴爹娘变老,想看着哥哥娶妻生子。
所以,一定要逃出去。
秋水漪握紧拳头,暗下决心。
……
月色皎洁,竹影疏疏。
站在窗边的人突然心口一缩,一种难掩的滋味在胸腔内蔓延,逐渐沿至全身。
沈遇朝陡然朝外高声唤道:“左溢,影可回来了?”
一连串的脚步声后,左溢出现在门口,“尚未。”
对面的门开了,牧元锡走出来,问道:“怎么?”
沈遇朝沉下眉峰,低低道:“本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牧元锡也道:“我也是……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你去寻影。”沈遇朝神色难看得紧。
左溢道:“是。”
“不用了不用了。”尚泽气喘吁吁跑上楼,“王爷,影回来了。”
一道人影飘然而至。
来人全身笼罩在黑暗中,无声无息,与黑暗融为一体,仿佛飘荡在夜中的鬼魂。
牧元锡周身一凛。
端肃王府果真藏龙卧虎,他方才竟丝毫不曾察觉此人的气息。
沙哑嘲哳的嗓音从黑色斗篷中传出。
“找到了。”
沈遇朝骤然抬眼,带了几分急促道:“吩咐下去,连夜出发。”
……
阳光自狭小的缝隙中钻了进来,落在少女白皙莹润的侧脸上,令她蝶翼般浓密卷翘的睫毛抖了抖。
秋水漪挣扎着睁开眼。
牢房外站了个高大的身影。
是八哥,还有在船上吓了秋涟莹的那个少年。
“吃吧,吃完了好上路。”
八哥声线冷漠,俯身放下一个食盒。
“你们想做什么?”
怯怯的嗓音响起,顺着声音看过去,秋涟莹站在牢房正中,神情带着惧怕。
八哥轻蔑一笑,“当然是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他带着那少年暂时离开,“给你两刻钟,赶紧吃。”
秋涟莹拎起食盒,从里头取出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递了双筷子给秋水漪,低声道:“快吃吧,吃饱了才好逃跑。”
秋水漪点点头,筷子刚伸出去,忽然偏头看了秋涟莹一眼。
怎么感觉她今日,有些不太对劲?
秋涟莹疑惑问:“怎么了?”
“没什么。”秋水漪摇摇头。
应当是错觉,这不和平常一样吗?
给秋涟莹夹了块肉,秋水漪道:“快吃吧。”
秋涟莹弯眼笑了笑,眼中蕴着星光,又仿佛是水光。
一顿饭用完,八哥和那少年去而复返。
打开铁门,瞧了秋涟莹一眼,八哥大手一挥,“蝠儿,将她带走。”
名唤蝠儿的少年嘻嘻笑着上前,钳制住秋涟莹的手,不由分说拉她出去。
秋水漪懵了,这是做什么?为什么是秋涟莹?
怔愣间,她看见秋涟莹忽然偏头,眼中含着泪光,无声对她说了三个字。
活下去。
秋水漪骤然清醒。
她终于发现秋涟莹身上的异样感从何而来了。
挺翘白皙的鼻尖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小小的黑点。还有她身上的衣裳……那分明就是她的!
秋水漪突然开始颤抖。
秋涟莹是想假扮成她,替她去死?
为什么?她已经规划好了一切,为什么不按计划来?偏要自作主张?!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秋水漪胸膛剧烈起伏,激得她红了眼眶。
她猛地张唇,声未出,却见秋涟莹对她拼命摇头,含泪的眼中蕴着祈求。
秋水漪忽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干嘛一直往后看?”蝠儿不满道。
八哥嘿嘿一笑,“过了今日就再也看不见了,你让她看看怎么了?”
“也是。”蝠儿嘟囔了一声。
三人的身影在秋水漪眼前消失。
她静默而立,面无表情。
片刻后,“啪啪”的脚步声从外而来,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映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