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氏一怔。
她没想到,这年轻人竟如此情深义重,不由看向丈夫。
云安侯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面上露出一丝欣赏,缓声道:“你此行上京,只是想送莹儿归家?”
“不止。”牧元锡毫不掩饰,“除此之外,是想安顿幼侄。”
“哦?”云安侯挑眉,“你如何肯定,我能容得下那个孩子?”
牧元锡道:“秋姑娘性子纯善,能养出这样的姑娘,父母定宽容和善。再者,父亲离世前将家中财物全部交予我,这些钱对侯府来说或许微不足道,但养一个孩子却绰绰有余。侯爷若不愿,我便为幼侄寻户厚道人家。”
云安侯沉吟,“你说你非牧家亲子,那你此行上京,不想寻回亲生父母吗?”
牧元锡一怔,随后轻摇了头,“父亲临终前告知我,当初是在河边将我捡回去的。既然选择将我丢弃,何必再寻回去引人烦忧。”
云安侯此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他长叹一声,“报仇的事不急,你先在府中住下吧。”
牧元锡不解,“侯爷这是何意?”
“有些事尚未理清,待我解了惑,再与你言明。”
云安侯抬手,“去吧。”
“在下先行告退。”
牧元锡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云安侯眼中藏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身为妻子,梅氏是最为了解他的人,现下亦是一头雾水,“侯爷想做什么?”
云安侯侧眸,握住了妻子的手,“阿筠,有件事我需要求证,待我证实了再告知你,可好?”
梅氏白了他一眼,嘟囔道:“什么事这么重要,竟然还要瞒着我。”
话虽这么说,她却没追问。
云安侯笑了笑,朝外喊了一声,“夏露。”
轻快的脚步声很快在门外响起,“侯爷有何吩咐。”
“去将王爷请来。”
久别
遥望沈遇朝离去的背影, 秋水漪十分不解。
爹找沈遇朝做什么?
想不明白,她一手托腮,在心里算着此下江南的收获。
那次跳船获得了两年寿命, 而从韩子澄手上逃脱, 竟足足有五年寿命。
捻了块茯苓糕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秋水漪弯起眼,含着春光融融般的笑意。
……
“王爷请坐。”
云安侯邀请沈遇朝入座。
后者颔首,面带浅笑, 在云安侯对面落座。
梅氏退了出去,此刻屋内只有他们二人。
云安侯不曾开口,沈遇朝并不催促, 屋内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此事干系重大, 冒昧再向王爷求证一二, 牧公子他,当真是……”
云安侯犹豫着开口。
“单凭他的面貌来说, 或许只是偶然,但加上这个, 便是十之八/九了。”
沈遇朝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
上等的白玉, 栩栩如生的梅花纹, 外围缎带上点缀着点点金光, 精湛华美。
云安侯神色一震, 忙不迭将那玉佩取来细细打量, 拇指摩挲着上头的纹路, 眼中露出恍惚之色, 似是陷在了回忆之中。
沈遇朝道:“这枚玉佩, 正是牧公子的。”
云安侯低声喃喃,“不错, 就是这块玉佩。当年他满月时,我看得清清楚楚,挂在他身上的,正是这块。”
话到最后,已然添了几分激动,眼里甚至含了一层泪光。
“只是……”内心尚有疑惑未曾解答,云安侯问:“王爷当时也不过是襁褓中的婴儿,怎会知晓这块玉佩的模样?”
沈遇朝轻笑,“侯爷忘了,这玉佩,是先父送上的。”
云安侯一怔,旋即失笑摇头,“老了,许多事都记不清了。”
他起身,“我这就去告知……”
“侯爷稍等。”
沈遇朝将手搭在云安侯腕上,稍一用力,令尚未完全起身的他重新坐了回去。
面对云安侯询问的目光,他淡声道:“侯爷,若直接表明牧公子的身份,难免引人怀疑。不如将人与证据带到他面前,由着他自己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