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就觉得世界上或许根本不存在绝对正常的东西。
“如果我的假设是真的,维林杀了维塔,那么他就触犯了帝国最严重的法条。”
奎恩的话中断了,勒内不由得催促说:“那又怎样?”
“他会被抓起来,活活烧死,挫骨扬灰。”
勒内感觉到自己的脸黑了下来。
“这不公平吧?”
话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杀人偿命,一命换一命,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公平的地方。
不对,像这样理解也不对。
“如果这个假设是真的,我好像就明白为什么维林老师不想告诉我们真相了。”
“……什么意思?”
“对他来说,他杀了维塔的事就是他不想让任何虫知道,想要带进坟墓里的秘密。”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这跟他想自杀有什么关系?”
勒内不由自主地反驳道。
奎恩苦笑起来。
“因为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维塔的死因会被发现。比起被烧死,维林或许想选择一种轻松点的死法。”
在无法释怀的情况下,勒内和奎恩道别了。
被精神异常的雄虫虐待,归根结底,错的并不是维林。勒内以前在孤儿院也遭到过排挤,但是谁也不会用皮鞭抽他,或者用刀子在他身上留下划痕。他永远也无法对维林所遭遇的一切感同身受,可是他理解那种悲伤的心情。
像平时一样,他在路上的餐厅里买了维林的晚饭和明天的午饭。离开店门时,外面的雪比之前更大了。
回到飞行器的时候,他的脸上都湿漉漉的了。回到公寓后,他先用指纹解开了外面的锁,再用普通的钥匙开了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开灯就看到维林就像植物一样坐在沙发上。勒内进了房间,把餐盒放在了沙发对面的桌子上。
“我已经吃过了,你快吃吧。”
勒内回到寝室,脱下制服换上了家居服,回到客房里,维林正优雅地吃着晚饭。
只是头发蓬松而凌乱,脸上有胡茬,衬衫和裤子都皱巴巴的。那个给人印象干净又能干的长辈的影子已经半点不剩了。屋子里的,只有一个让人劳心费神,只会给人添麻烦的脏兮兮的生物。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想要得到解放,从照顾维林的重压之中解放出来,为此,必须让维林恢复视力。等他的双眼能看到了,他就会跑到别处去了吧。就算他真的杀了虫,勒内也不在乎,勒内没有必要去考虑他的未来。
导致视力丧失的源头,就在维林的精神深处。维林不想让任何虫知道的,就是他和维塔的关系吗,那就是维林的心结吗?
只要解开这个谜团,不管是好是坏,应该可以把现在这陷进死胡同里的状态向前推动一点吧。
隔着茶几,勒内面对着维林直直地坐了下来。对方的脸在他眼里看得很清楚,任何表情的变化都无法逃过勒内的眼睛。
“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维林停下了进食的手,把脸转向这里,视线仍然没有重合。
“是不是你杀了维塔?”
“不是。”
维林完全不在意似的回答,又开始吃起了东西。
勒内本以为他至少会有点情绪波动,可是他的表情却毫无变化。
然而,这种回答和冷静的态度反而不正常。勒内知道他是那种可以面不改色地撒谎的虫,加重了语气道:
“请你说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
维林一副别再问无聊问题的表情,看都不看这边一眼。
勒内觉得无处下手,但是他仍然不想放弃。
“你为什么要撒谎?”
“我没撒谎。”
对话毫无进展。
勒内忍耐着焦躁的情绪,很想抓住他的胸口,对他吼“你给我说实话!”
可是就算真这么做了,维林应该也什么都不会说。
事实的真相仍然笼罩在迷雾里,勒内有些害怕,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从他嘴巴里听到什么真相。
谎言……谎言……全是谎言。
“维塔以前让林克帮他看过病。”
“你之前说过。”
“那时候,维塔对林克说过,说你想杀了他。”
这并不是事实。可是既然维林用谎言来防守,那么勒内也可以用谎言来进攻,正所谓以毒攻毒。
“那只是他的错觉。”
维林的嘴巴缓缓地张合着。
“维塔有心理方面的疾病,经常把错觉当成真的,林克医生一定是把他的臆想当成真话了。”
他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流利地回答道。
“但林克听到你的哥哥说,他后悔了。”
“后悔?”
维林的声色终于发生了变化。
“他说对于虐待你的事,感到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