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有一滴透明的水珠拍打在地面上,破开,又与鲜血融合在一起。
与此同时,某个星舰上。
满手鲜血的孩子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诶!好玩吗?”有谁在问他。
求生欲迫使这个孩子抬头看向那人,孩子扯了扯嘴角,下意识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好玩。”
那些人哈哈大笑,这孩子也跟着笑。
他在笑自己又活过了一天,在笑自己被贬低到极致却没有屈辱之感。
如果桑恰伊还活着,他会和这个孩子一起笑。
笑一场轮回,笑自己的永生。
……
“桑恰伊被杀掉了。”余夕对克瑟兹说。
“他做的都是危险的事。”克瑟兹不意外。
余夕点头:“诶,但是他死之前好像掉了一滴眼泪诶。”
克瑟兹:“吓的吗?”
余夕觉得不是:“他看起来不害怕,他说自己死不掉来着。”
克瑟兹:“他觉得自己死不掉他哭什么?”
余夕摇头,他也不明白。
桑恰伊明显也不可能再跳出来给他们一个解释。
他再也不会死了,伴随着生存的恐惧,伴随着罪恶而永生。
飘飘荡荡……
永世不得安息。
是好是坏?
“弗斯亚的情况好转了,我听到他出事的消息之后吓了一跳。”库斯拿了个杯子,给余夕倒了一杯饮料。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这些天他也没怎么睡好:“克瑟兹你想要酒还是饮料?”
“饮料就好,谢谢。”克瑟兹冲他点了下头。
发财揭露了这些高层垄断食物的事实,而库斯这时候找准机会站在了民众这一边,他甚至将自己曾经潜伏进种植星球,想要知道古法种植的食物是不是用农家肥种出来的,结果发现古法种植只是一个谎言的“趣事”拿了出来。
他说他从来就不信任那些垄断者。
其实这件事暴露之后,那些真正的垄断者早就跑路了,现在留下的都是一些没背景,跑不了的替罪羊。
那些幕后黑手摇身一变,甚至开始指责替罪羊们的垄断行为。
“现在那些人开始同情你的‘天真’被消磨了。”克瑟兹语带嘲讽。
库斯也笑了笑:“我也在同情我自己,只不过……”
余夕看向他。
“如果不坐在我的这个位置上,人也不会有这样的烦恼。”库斯坐在余夕和克瑟兹的对面,他的动作很得体,“我原本以为像我这样的笨蛋没法像父亲一样。”
“后来我发现我不需要聪明,我的言行只需要符合他们的利益就好。”库斯歪了下头,“等几年之后,我打算竞选大总督的位置。”
余夕没有回应,只是喝着手中并不美味的饮料。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属于我的部分在被一点点地剥离。”库斯在笑,“但是我不难过……也不对,我还是有点难过的。”
“但是更多的是在享受,你知道我在享受什么吗?”库斯问余夕。
余夕抬头看他。
库斯笑着说:“我就是在享受此时此刻我正在和你们诉苦时的感觉。”他在享受从前的自己根本体会不到的痛苦。
他一边在心里自怨自艾,痛苦于自己迅速地被变成了另一个人。
另一边他又在享受自己的痛苦,这太诡异了。
“但我不会变成父亲,我会吸取他的教训。”库斯不会对自己“没用”的孩子放松警惕,他会防备下一个库斯的出现。
“我以前总会想,这个世界为什么永远都不会变,为什么所有人都好像活得不舒服,但是所有人都不去改变。”库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
随后他冲余夕举杯:“我们在痛苦里活得更自在不是吗?熟悉的痛苦会让我们更快乐。”
“总有人想要改变的。”余夕说。
“想改变的人会把我们送进地狱,旧人类都死了。”库斯笑了笑,“全知全能不会让人幸福,痛苦才会让人幸福。”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克瑟兹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