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光于嘉靖二十八年(1549年)十月考中山东乡试的武举。次年九月到京师会试时,恰逢庚戌之变爆发,蒙古军自古北口直抵北京城下,明廷慌忙筹划保卫京师。戚继光于是“条上便宜,部当其议”,被任命为守卫京师九门的总旗牌官。尽管没有考中这次会试,但戚继光的军事才能已显露出来。此后,兵科给事中王德等人看到戚继光“青年而资性敏慧,壮志而骑射优长”,都上疏推荐他。
《国朝献徵录·卷三十九·兵部尚书鹿野史公道行状》:二十九年秋,虏贼入犯畿辅,蒙恩召复兵部左侍郎。公以腥膻犯顺,君父忧怀,正臣子捐之日,乃携家僮数人,即仓皇就道。时虏猖獗,芦沟桥一带肆行劫杀,行旅绝者数日巳。公既行,旅人故皆荷锸执梃随之于后,京师之路遂得相通。此时乡人殊极壮公之行。及抵京,中外人心皇惑,部中危疑特甚。公至即署事,部中正色直言,每有题复,多见嘉纳,人心遂安。未几,复以防边御虏至计,列款陈奏,蒙旨嘉纳,付本兵看议行。
第121章 胜利归来
蓟辽诸镇, 烽烟四起,山东都指挥佥事戚继光的三千铁骑应诏如电。此刻,戚继光立于蓟门城头, 举起千里镜,眺望着沉沉暮色,身后精兵屏息待战。
“诸军听令!”他沉声, 扬起手中令旗,“三人成锋,十骑为队,今夜起,剽掠虏营,焚其草料, 断其汲道!使其人马俱疲, 锋芒尽折于荒野。出发!”
令旗劈开浓夜, 三千骁骑如群鸦四散, 分作数股,无声没入莽原深处。一彪轻骑鬼魅般切近俺答营盘边缘。甲士们翻身下马, 背负浸油草束, 蛇行匍匐, 直抵草料堆下。
火镰急擦,星火溅落, “轰”一声闷响,烈焰冲天炸开,瞬间吞噬了如山的草垛。
战马惊嘶,帐中的鞑靼兵卒赤脚奔出,乱如锅上蚂蚁。火铳在空中连环炸响,铅丸如冰雹乱下, 专射惊马与乱兵。虏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人仰马翻,哀嚎裂空。
另一支小队扼住山间汲道,趁虏兵驱马取水之际。戚部伏兵骤起,劲弩齐发,箭雨罩顶,人马登时倒伏一片。
小队如影随形,轮番扑击散掠之兵,鞑靼游骑但有落单,立时被数支小队合围剿杀。数日间,虏营周遭草木皆兵,白日烟尘蔽日,入夜则火光处处,鞑靼疲于应战,精力消耗殆尽。
河北涿州,兵部急召史道赴通州的羽檄飞至。卢沟桥畔,道路断绝已数日,鞑靼游骑如豺狼巡梭,河沟里浮尸枕藉。
史道仅带家中苍头老仆,轻车简从,星夜兼程。车驾行至卢沟桥南,血腥气扑面。
看到路旁横七竖八的尸体,仆从面如土色,史道推开车门,探身远望,厉声道:“卸下车厢,马匹轻装!取火器随我闯关!”
几名家仆将百余门轻便火器捆于鞍上。史道翻身上马,鞭梢直指前方:“生死仅此一线,随我踏开血路!”数骑如离弦之箭,冲入死亡之地。
箭矢厉啸着撕裂长空,鞑靼游骑长啸着,自枯草丛中跃出截杀。史道伏身鞍上,手中火铳猛然炸响,冲在最前的一名虏骑应声栽倒。
家仆亦点燃手中火器,硝烟弥漫,弹丸横飞,竟生生从伏击中撕开一道血口。马蹄踏过死尸狼藉的河滩,终于冲过卢沟桥,烟尘裹着数骑直扑通州城下。
通州城内,人心惶惶。史道登城四顾,城外烟尘隐隐。他即刻召集守将,目光扫过诸人,声音利如寒霜:“粮在则城在!有言弃城者,立斩以徇!”众将悚然,诺声如雷。
史道旋即征发城内民船,昼夜转运仓廪之粮。入夜,运河之上,船火点点如星河倒泻。史道亲立码头督运,火光映着他坚毅的面容。通州粮粟,正一船船逆流而上,昼夜不息,分储京城九大仓廪。粮秣入仓,人心方定。
在史道以粮秣铸就坚城,戚继光以铁蹄撕开的血路,一内一外,一守一攻配合之下,终将这滔天战火,死死扼在了京畿门户之外。
子时的草原,寒意刺骨。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大地一片漆黑。俺答大营连绵十数里,篝火星星点点。巡逻的游骑马蹄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八道黑影伏在冰冷的枯草中,几乎与大地融为一体。陈景年打出一连串极其轻微的手势。八人立刻分成两组,如同水滴融入沙地,悄无声息地避开外围的游哨和篝火,利用营帐的阴影和辎重车辆的掩护,向营地深处潜行。
他们动作轻盈迅捷,落地无声,时而如壁虎般贴地滑行,时而如猿猴般借力腾挪,仔细辨听鞑靼语的呼喝口令,精准绕过一队队巡逻的士兵。
赵全的营帐位置早已被周修远摸清。此獠自称白莲教主,自恃俺答宠信,营帐紧靠中军王帐外围,灯火通明,守卫明显多于别处。
陈景年伏在一辆勒勒车的阴影下,戴上了黑色的手衣,他仔细观察着帐外四名按刀而立、神情警惕的彪悍亲卫,朝杨嘉树做了个手势。
杨嘉树会意,从腰间皮囊中摸出几枚鸽卵大小的烟丸。他戴上面罩,指尖用力一捻,几点微弱的火星闪过,随即几缕几乎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