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2 / 2)

,成亲了还干这等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

“大概,是想为孩子挣份家业?”陆沉舟回得慢条斯理。

秦慕白骂了句脏话。

而在遥远的闵水,陌生的信客登门,送来了一箱大礼。来人只将东西送到前院便走了,石头接的,废了好大力气才搬到王岱山跟前。

老祝亲自上前开了,细看竟是两匹海云绡、一盒奇楠香、一套精心打造的镶宝童锁,另有若干丹参补品,还有一沓银票和分红印签,装得满满当当。

王岱山望向一旁挺着肚子的南初,笑着道:“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有人疼。”

南初只看那些东西,便知是来自黑水城。她眼前闪过那个永远笑嘻嘻的少年,一时是他一脸黠趣地叫她“表妹”,一时又是他黑着脸找她喝酒,还有他捏着嗓子学她的那句“成了成了,快去叫我三叔”。

那个少年,送了一箱子贵物,确实连一句话、一个字也未留。

笑意爬上她的唇角,又缓缓淡去。她拾起那些银票,对王岱山道:“王公,这些钱是我凭本事挣的,是清白的。我想请祝叔留一些做家用,其余给天工苑的匠人。”

王岱山看了眼那厚厚一沓银票,是不小的一笔钱,对于困顿中的匠人改善生活是有益的。他看了眼老祝,对南初道:“家用你无需操心,安心养着便是。至于资助匠人,你的身份不合适,此事便以我的名义来办吧。我为官多年,积蓄田产、故旧门生不少,不会惹人生疑。”

南初郑重谢过。又取了奇楠香道:“这香我也用不上,还请王公不要辞,熏熏屋子也是好的,与王公一身清明正相宜。”

王岱山迟疑了一瞬,示意老祝接下。南初看了眼余下的东西,只取了几盒安胎的丹丸,便让石头抱去了库房。

几日后,王岱山的一名弟子,将一只包裹送到了沈青手上,说是老先生得知匠人们生计受损,特地折兑了一些私财送来。沈青代匠人们郑重谢过,回去打开包裹细看,却发现了蹊跷。

他是格物殿录事出身,对票据、文卷、细节,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他发现那包裹里面,最上面是一沓厚厚的银票,并非同一个票号,其中一方沈青熟悉得很,他跟随萧翀前往徽州治水期间,便经手了许多那里兑出来的银钱——它来自九皋商会。

而一代清流王岱山,不可能与这等“黑市”发生牵连。

沈青捏着那一沓银票的手指微微发颤,好一会儿才又将它们轻轻放在一旁。

在那些票据底下,还有厚厚的一沓文卷,没头没尾,没有题目没有落款,细看内容更是吃惊——那是他梳理完格物殿全部卷册后,仍然缺失的“大军工卷”,尽管只是冶金内容,不涉及杀器制作,可那些冶炼用途说得明白,俱是军用的。

他一页一页翻看那些文卷,试图从中找到哪怕一个与记忆中相似的笔迹,奈何那些字迹虽风骨铮铮,却是陌生的,他从未见过。他看着它们许久,忽然觉得鼻头泛酸,说不清是失落、不甘还是旁的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卢荣给他派的那位副手人未至,声先闻:“沈掌事,你向侯爷报得这笔费用,似有不妥啊。”

沈青闻言,利落地将包裹团好,塞到了书案下的文卷箱里,抬头时,老吏周世成已跨门而入,手里捏着一份条陈,看样子卢荣已经批过了。

周世成把沈青那份条陈摊开到案上,指着卢荣的批复道:“虽说眼下是战时,一切生产都以军工为先,可公中决然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的。”

沈青望着卢荣批复的笔迹未开口,他早知便是这样的结果。

却听周世成话锋又一转,从怀中摸出另一份批复,一笑道:“不过侯爷以大局为重,这是几处衙署停止修葺的批复,省出来的钱先挪过来用吧,此外侯爷说,还会自掏腰包贴补一些,定不误国事。”

沈青淡淡“哦”了一声,仰头看着周世成那张温煦的脸,看了几眼才道:“侯爷体恤,如此,便这么办吧。”

周世成走后,沈青又拿出那个包裹,把里面的东西重新细细看了一遍,确定再无新的线索后,将那些银票揣进怀里,卷册藏入了书箱最深处,等寻合适的机会再行安排。

他揣着那些银票,亲自去兑了粮、布、药,又同陆羽安排在天工苑的管事接洽好,分批取用,一通奔波,回到天工司时已是华灯初上。

他思来想去,为稳妥起见,觉得那些冶金文卷,还该存在自己家里更安全。

眼下军备试制和生产,核心环节上俱是卢荣的人在监管,他作为代掌事,曾亲自核查过几次,发现损耗和残次率都很高,偏在账面上并无异常。是以,他并不放心直接将文卷中的内容投入应用,还想再暗暗核查清楚,是匠技问题,还是另有猫腻。

作者有话说:

写点是点,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