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甩锅(4 / 4)

“你要我帮什么忙?”

“哈……小周警官,不必如此警惕,我不会为难您的。”卫极画低笑,喉咙中带着沙沙的哑,很好听。

如雨丝擦过震颤的琴弦。

“人是我杀的,给我定罪吧。”他说。

周玉的眼睛睁大,呆呆望着惨白审讯灯下的卫极画。

卫极画撑着金属桌面,在惨白的审讯灯下对彻底呆住的小周警官露出一个温和纵容的微笑,“小周警官,我能相信你吗?”

他没有问“你信我吗?”,而是轻声问:“我能相信你吗?”

从心理学上来讲,这样的话术属于逆转式信任邀约。卫极画偷换概念,将“警察审问嫌疑人”变成了“嫌疑人委托警察办事”,暗中篡改了主动权。

根据人物小传上的设定,周玉本就是一个年轻单纯,有点小古板,但心怀正义的警察。

将“信任与否”的决定权交给周玉,迫使周玉进入“被选择的权威者”角色,将其塑造成“值得托付信任的人”,周玉身为警察的职责本能,必定产生拯救者情结。

哪怕只是瞬间,就会落入反向移情的陷阱。

周玉这种刚出校门的年轻警官,哪里玩得过卫极画这种为了剧情设计的真实性,努力把各种心理学工具书都倒背如流的老实小说家。

更何况这个世界都是本由卫极画创作的小说,有人物小传在,可以说没有任何人比卫极画更了解周玉。

周玉毕竟也算主要角色,人物小传的设定很详细。

不夸张的讲,周玉三围多少,喜欢用什么味的牙膏,理想中的梦中情人是什么类型,家里有几口人,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和童年挫折,卫极画都能不假思索地报出来。

天真的小周警官就这样被卫极画当成狗玩得团团转,吃一堑长一智,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

卫极画微妙的措辞差异,就像一把精巧的钥匙,开口的瞬间,便撬动了周玉身为警察内心深处最敏感的那根弦。

责任感……被需要的价值感,以及被托付信任时本能的慎重。

审讯室寂静无比,周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卫极画近在咫尺的清浅呼吸,他不知不觉靠得很近,望着卫极画那张阴郁倦怠,却透着某种奇异坦诚的脸,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警惕,有疑惑,但同时也夹杂着被如此慎重对待时产生的动摇。

周玉回想起师傅陈永年先前告诫他一定要警惕卫极画的提醒,想让自己坚定一点,不要被卫极画所蛊惑。张了张嘴,想严肃的对卫极画说“你当然可以相信警察”,或者“别耍其他花样”,但话到嘴边,他就莫名哽住了。

卫极画忧郁灰蓝的眸光太具穿透性,像风暴下望不到底的墨蓝色海洋。像某种蛊惑人心,鬼气森森的怪物幽幽从海中伸出手臂,蛊惑他的判断能力从船上跳下去。

那句“我能相信你吗?”的低言慢语,变作回音,在周玉的脑海中盘旋不去。

就在这时,卫极画微微动了动被铐住的手腕。轻巧摘下耳侧发间的蓝紫色鸢尾花宝石耳挂。

这正是周玉伪装时带过,又被卫极画收回的东西。

碰巧的是,除了作为诱饵的附加因素促使开膛手再次作案,这枚宝石耳饰……还有其他的含义。能够合理的,让卫极画把自己从劣势的“巧合”中摘出来,将自己营造成一个完美受害者。

卫极画将这件昂贵的宝石饰品轻轻放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用指尖敲了敲。

“这个,”卫极画俯身凑近周玉,声音压得很低,近乎于耳语,言语间微弱的气流如同羽毛轻敲扫过耳廓,只有他和周玉两人能够清晰听见,“开膛手认识这个,因为这个才情绪失控攀咬我,小周警官觉得,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我吗?”

周玉感觉耳廓发烫,下意识将视线投向桌面上的鸢尾花耳饰。

蓝紫色的宝石在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流转着幽暗而迷离的光泽。

蓝紫色的鸢尾花……对了,对了,这是季氏财团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