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2 / 2)

,见谢景昭正一步一顿地步入客堂。

青年一双吊梢眼,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走路时目光低垂,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阴郁里。

方才在外面林枢没留意,现在看起来,这位世子似有腿疾,行走时左腿明显微跛,步伐滞涩。

那谢景昭在门口停住脚步,面色阴沉,惊疑不定的目光钉在谢景阑脸上,良久,才咬着牙挤出声音:“你……当真没死?”

谢景阑端起茶盏,吹开浮沫抿了一口,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意:“没死成,叫兄长失望了。 ”

谢景昭死死盯着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

活的,会吐气儿,会喝水。

谢景昭眼珠转了转,惊惧之色飞速褪去。那苍白的脸上竟挤出一丝笑意,语气也奇异地缓和下来,“既然活着,怎不早些派人回府报个平安?叫家里好一阵担惊受怕。”

他说着,一步步挪到主位下首的椅子坐下,“可真是吓坏了哥哥,还以为你真就没了。”最后两个字被他重咬了一下。

林枢闻言撩起眼皮,目光狐疑地扫过谢景昭。

靖安伯冷厉的目光盯着他的脸半晌,忽地冷道:“本伯要去旁听。”

林枢眸底忽而掠过一抹狡黠的微光。

靖安伯见他不语,提高音量:“怎么?不敢让本伯去吗?”

林枢颔首,“当然不是,伯爷自便。”

靖安伯点点头,“我倒要看看,有本伯在,你敢怎么断这案子!”话落便一甩衣袖,倨傲地率先跨出门去。

林枢看着靖安伯远去的背影,唇角几不可查地一扬。

他对自己的“测试结果”非常满意,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他站在廊下又吹了好一会儿凉风,直到自己从头凉到了脚,从里到外都清心寡欲,这才轻松自得地转身回房。

谢景阑脚步轻盈地翻身上榻,并滚到了床铺里侧。他拉过锦被,将自己严严实实盖好,闭上眼,试图酝酿睡意。唇线就没有压下来过。

直到浴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接着是侍从轻而快的脚步声,出门后门扉被小心翼翼掩上。

片刻后,另一个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床沿边。

接着,灯盏被吹熄。身侧的床铺微微下陷,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谢景阑察觉自己这边的被褥被小心地扯动了一角,只拉走了很小一部分,然后林枢与他隔着礼貌距离躺了下来。

整个过程极其安静,可谢景阑却觉得自己的感官从未如此敏锐。

他紧闭着眼,睫毛却不受控制地轻颤,终是没忍住,眼帘掀开了一条缝。

借着朦胧的月色,林枢正缓缓躺下。似乎察觉到视线,他抬起眼,目光恰好与谢景阑撞个正着。

林枢似有些惭愧:“被我吵醒了?”

谢景阑摇头,“我没睡。”

“那你方才不是做梦吗?”

谢景阑:?

“没有啊。”

“我看你一直在笑。”

谢景阑迅速扯平唇线,“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开心的事。”

“哦。”

林枢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打了个哈欠,对这所谓“开心的事”没什么兴趣。

折腾了一天他已经很累了,于是只含糊地道了一句“晚安”,便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不多时,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响起。

谢景阑躺了一会,并无多少困意,于是又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朝向林枢。

月光透入纱帐,勾勒出身旁人安静的睡颜。对方躺得板正,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长睫如两弯小扇,静静垂着,随着呼吸极其轻微地起伏。

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与锐利,沉睡中的林枢,有种不设防的宁静。

好像很乖。

谢景阑盯着那长长的睫毛来回数,把数睫毛当成了数羊。不知数了多少个来回后,终于是困意上涌,渐渐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