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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
“我当时以为,那是崇拜。”她说,“后来才知道不是。”
“后来知道是什么?”
镜头里的易钧泠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观察室里,秦桦已经捧起了脸:“哎哟——”
“注意这个用词。”顾行止不慌不忙,“‘后来才知道不是’。这个‘后来’,请各位观众拿笔记下来。这对妻妻的很多事情,答案都在‘后来’里。”
大屏幕上,画面转到了湘城老街的实景——节目组专程去补拍的。青石板路,红灯笼,咖啡厅临街的玻璃窗。旁白念出那个日子的天气:晴,零下二度。
然后,那个文件夹的故事,由前采里的张清澜亲口讲了出来。
“我给她递了一个文件夹。”镜头前,三十六岁的科学家说起六年前的事,还是会不好意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里面是我的简历,和一份体检报告。”
“为什么想到递这个?”
“因为相亲是看条件的。”她说得很认真,“我不想让她猜。我的条件全在里面,白纸黑字,都可以核实。我觉得这样……比较尊重她。”
“她什么反应?”
“她笑了。”张清澜也笑起来,那双杏眼弯成两弯月牙,“她笑了好久。”
观察室已经笑倒一片。秦桦拍着桌子:“‘比较尊重她’!她把递体检报告定义为尊重!张清澜你——”
“先别笑。”乔稚突然举手,“我打断一下。弹幕现在的风向变了,我念两条啊——”
她低头念:“‘笑到一半突然想哭,她把她能拿得出手的一切,双手递过去了’。还有一条:‘你们笑她递体检报告,我看到的是一个alpha把自己摊开说:我全部的条件都在这儿,你看看,配不配得上你’。”
观察室的笑声慢慢落了下去。
“乔稚这两条弹幕念得好。”顾行止点头,“这就是我说的,这对妻妻要一层一层拆。第一层,笑——相亲递体检报告,多笨拙。第二层,品——笨拙底下是什么?是这个人把她认为最体面的诚意,双手摊开:我的一切都在这儿,你验收。”
“那第三层呢?”秦桦问。
“第三层,”顾行止看向亲友席,做了个“请”的手势,“得请讲故事的人接着讲了。”
“好。”孟想翻开她的笔记本,“那我按日子讲。初五相亲见的第一面。第二天,初六,我们家出了件大事——我大姨,也就是我姐的妈妈,把沾亲带故的长辈全请来了,满满一客厅。这个会,后来在我们家族的口述史里,有个正式名称,叫‘八卦会’。”
“审问大会吧。”秦桦一针见血。
“差不多。”孟想说,“你们想想那个场面:我姐,三十六岁,离过婚,回家过个年,相了一次亲——好家伙,第二天全家族都知道了,对象是比她小七岁的alpha。一屋子长辈,一人一句:年龄差太大啦,人家图你什么呀,可别被骗了呀,再生不了孩子人家家里能答应吗——”
观察室的气压低下来。乔稚小声说:“这些话,好扎心。”
“扎心。”孟想点头,“我姐就坐在那儿听,一句一句全听完了。然后她放下茶杯,说了番话,大意是:年龄是真的,婚史是真的,不能生育也是真的,我都没打算瞒;我就是想认真认识一个人,成与不成,是我自己的事。”
“漂亮。”顾行止轻轻鼓掌,“不辩解,不遮掩,一句‘是我自己的事’,把边界立得笔直。”
“就在这时候,”孟想的语调扬起来,“全场唯一一个帮腔的,就是在下。我往沙发上一靠,跟满桌长辈说——这位张老师,我妈教过她,夸了十几年,人品我妈敢拿一辈子的教龄打包票。二十九岁的a级alpha,干干净净,前途无量,这样的人看上我姐,你们不偷着乐,还查户口?”
“然后呢?”
“然后我送了全场一句话。”孟想坐直,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中气十足:
“老牛要快点吃嫩草,不然嫩草就被别人吃了。”
观察室炸了。秦桦笑到捶桌,乔稚一口水差点喷在提词板上,连顾行止都绷不住,扶着眼镜笑了半天。
“我姐当场一个抱枕砸过来:谁是老牛?!”孟想接住并不存在的抱枕,做了个稳稳环抱的动作,“我说,姐,抓重点——重点是嫩草,嫩草多好啊,又嫩,又忠心,还会做饭。”
“‘老牛要快点吃嫩草’——”秦桦擦着眼角,“孟想,这句话我要裱起来。全网嗑糖人团结起来,封你为嗑cp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