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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干那种事。她不标,一定有她的道理。她的道理,总有一天会自己告诉我——我这个人,别的没有,耐心有。”

“等了五年,耐心还够吗?”

镜头里,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像宣纸上晕开的一点墨。

“够。”她说,“就是偶尔,会想数一数日子。”

后采的是张清澜。

“今晚你爱人说,你不标记她,是因为舍不得。能告诉我们,舍不得什么吗?”

镜头前的人沉默了几秒。

“她腺体上,有旧伤。”张清澜说,“以前……受过损。医生说,再形成终生标记的话,痛感会比一般人强很多,耐受度要评估。”

“所以你是怕她疼?”

“嗯。”

“只是怕她疼?”

镜头前的人抬起头。那双杏眼在采访灯底下,亮得像浸了水。

“导演,”她说,“有些疼,我替她挨,挨多少都行,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这个疼,我替不了——我一想到那个疼是要落在她身上的,我手就软了。”

“那打算什么时候——”

“再等等。”她说,“等一个合适的时候。什么时候合适……我说不好。但我到了那一天,会知道的。”

这两段对采被剪在一起,中间隔了一个篝火的全景空镜。弹幕在那三秒钟的空镜里,刷出了满屏的同一句话:

“一个怕她疼,一个愿意疼——你们俩倒是把话说开啊!”

空镜过后,还有一条被顶得最高的长评,夹在正片尾音里缓缓飘过去:

“我突然明白了。这不是‘标记不标记’的问题,这是两个人都把对方捧在手心里,捧得太小心,小心到都不敢用力。一个怕一用力就碰碎她的旧伤,一个怕一开口就成了逼她。可是宝贝啊——”

“——瓷器放久了,是会落灰的。”

五

游戏之夜这一段,当晚就送到了观察室。

“游戏之夜!”乔稚一开场就兴奋,“各位,这期弹幕已经疯了,‘荒岛选见微’和‘画四个怕画坏一个’双热搜。我先汇报一下群众情绪:前半程,全员姨母笑;后半程——”她压低声音,“后半程,弹幕分成了两大阵营,嗑糖派和推理派,打起来了。”

“打什么?”秦桦问。

“嗑糖派说,‘她说舍不得哎,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推理派说,‘不对,这里有事,而且事不小’。”乔稚一摊手,“我两个派都混,我先听听各位老师的高见,再决定站哪边。”

陪看开始。前半程笑声不断——看到桑夏被晏疏桐一句话按住,秦桦笑出眼泪:“疏桐这个眼力见儿,不愧是影后,一句话就把话头掐了,掐得还看不出痕迹。”

看到易钧泠答“她不标我,说舍不得”,观察室的笑声却慢慢低了下去。

“各位,”顾行止摘了眼镜,擦了擦,又戴上——这是他要说重要的话的前兆,“前面两个多小时,我们看的是糖。就刚才这一分钟,是这道菜的骨头。”

“怎么说?”乔稚问。

“你们注意看张清澜。”顾行止示意导播回放,画面定格在火光里那张笑得很浅的脸上,“她老婆说‘她不标我,说舍不得’的时候,全场都在笑,只有她,往火里添了根柴。人在什么时候需要找点事做?在手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时候。”

“还有岑恪那段话。”他接着说,“‘确认我需要你,可以被身体听见’——岑教授这个人,一板一眼,但这句话是递过去的。递给谁?递给对面那一对。”

秦桦皱眉:“可我听易钧泠的语气,挺坦荡的啊,‘问就是舍不得,再问就是再等等’,她像是真不在意。”

“她要是真不在意,”顾行止摇头,“就不会把‘五年了’这三个字,说得那么清楚。”

观察室静了一瞬。

“五年。”他重复了一遍,“各位,一个真正不在意的人,是不会精确计数的。她说得很潇洒,可她数着。一天一天地数着。”

“那……”乔稚小心翼翼地,“张清澜为什么不标记她呀?她们感情这么好,孩子都四岁了。”

没有人接话。

孟想坐在亲友席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一言不发。她张了张口,像是想接话,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端起面前的茶,吹了吹,没有喝。

“一个不敢给,”顾行止最后开口,声音不重,一字一字,像往桌上放棋子,“一个不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