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云戈篇-桑果(上)(h)(2 / 4)
一棵桑树从延和宫移到了承泉宫,只为留下他存在过的痕迹与等待证明。
窗外夜风穿过庭中树梢,沙沙作响。案上的竹简还摊着,姬国那些对不上的商路记录依旧躺在烛光里。
华桑却不想这时候跟他讨论公事,胸口像是被什么塞着,发酵出像桑椹的甜与酸。
“云戈。”
“臣在。”
“那棵桑树,”她说,语气很轻,“改日带我去看看。”
云戈怔了一瞬,随即弯起唇角,“好。”
孩子满月后不久,已近三月下旬。
华桑来到承泉宫时,云戈已经候在门前。
他今日只着一身灰蓝色常服,衣袖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线条修长匀实,上头还沾着几点尚未洗去的深紫色汁液。
华桑才走近,便闻到一股熟悉的清甜果香。
她目光在他袖口与手指间转了一圈,眉梢微扬,“不是说好等本王来?你先摘了?”
“嗯。”云戈替她推开院门,侧身让出路来,唇角带着一点笑,“今年熟得早,再等几日,怕都让鸟吃了。”
华桑从他身旁走过,故意慢悠悠地道,“左将军如今连鸟的口粮都抢?”
云戈跟在她身侧,神情从容,“臣养了十几年,总该留几颗给自己。”
华桑忍不住笑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往后院走去。
华桑从前来承泉宫,多半停在前院或书房,偶尔陪云戈下棋、看竹简,倒是很少真正走到后头。
今日才发现,承泉宫后院虽不大,却收拾得极干净。
靠墙种着几畦草药,枝叶被修整得齐整,再往里走,视野忽然开阔,一棵枝繁叶茂的桑树便映入眼帘。
树干已有成年男子两隻手臂粗,浓绿枝冠向四面舒展,撑起一大片树荫。
深紫近黑的桑椹一串串垂在枝叶间,被斜斜落下的夕阳一照,泛着柔润的光。
树下铺着一方干净布巾,上头散落着刚摘下来的果实。
紫黑、绯红、青白,深浅不一地混在一处,像有人不小心打翻了一盘颜料。
华桑站在树下,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就是这棵?”
“嗯。”
“你九岁那年种下的?”
云戈走到树旁,抬手覆上粗糙树干。
那动作很轻,近乎习惯,“是。”
华桑转头看看他,又看看树,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竟然真的让你养到这么大。”
云戈笑了笑,“臣十四岁回王城,考进护卫军时,它才到胸口。”
他用手比了一下当年的高度,“那时刚进军营,不能随意出入宫苑。有时轮值经过王庭西侧,便趁没人注意,从矮墙翻进延和宫后院替它浇水。”
华桑立即转头,“左将军还翻过宫墙?”
云戈顿了一下,“年少无知。”
“如今呢?”
他看她一眼,神色一本正经,“如今有令牌,不必翻了。”
华桑怔了半瞬,终于笑出声。
云戈蹲下,将布巾上的桑椹一颗颗拣进竹篮。
“有两年它长得不好,虫蛀得厉害,叶子枯了一半。我那时真以为养不活了。”
华桑也蹲到他身旁。
“结果还是活了。”
“嗯。”
云戈抬头看向树顶,夕阳穿过枝叶,映进他眼底。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跟臣一样。”
华桑侧过脸。
云戈仍望着桑树,“挺能等。”
她捏着桑椹的手,微微停住。
那句话说得很轻。
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偏偏就是因为太轻,反而让人心口无端发酸。
华桑静静看了他片刻。
云戈却像什么也没说似的,继续将果子放进篮里。
“勇士大比后,臣受封左将军,住进承泉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它从延和宫移了过来。”
华桑问,“怎么不干脆多种几棵?”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想过。”垂着眼,指尖拨开一颗尚未熟透的青果,笑意淡了些,“只是后来又觉得,若种太多,哪一日又得离开,便没人照顾了。」”
华桑心里像被什么给堵着,看着他,“可这一棵,你还是种了。”
云戈抬起眼,“因为它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它能证明,臣曾经在那里等过一个人。”
华桑安静下来。
片刻后,她拈起一颗熟透的桑椹放入口中。
甜味比怀孕时吃到的还浓,带着一点被日光晒暖的果香。
“很甜。”
云戈配合地接道,“臣照顾得好。”
华桑抬眉,“自己夸自己?”
“不然桑桑夸?”
“你倒是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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