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页(2 / 2)

得四四方方小小一块,刚好能塞进蒋劲生的口袋里。

大姨的老公调侃:"留着也只会让我拿惹祸的小孙子当飞机飞了,给你还能让你多识俩字呢。"

蒋劲生炫耀地说:“不是我看,是我婆娘看,他认识的字多,洋文他都懂。”

大姨听得肃然起敬,重重握住蒋劲生的手,强调:“那你更要跟着多学学!以后收洋垃圾用得上。”

蒋劲生忙店头肯定:“那是那是,一直在学!”

并没有。

蒋劲生看见洋文就头晕,他发现陪尹珍珠读书的时候用上眼皮亲下眼睑会很舒服,对眼睛很好,睁开眼还会发现有个善良的人一直用手摸自己的脑袋。

大姨的老公站在店门外伸了个懒腰,一边活动筋骨,一边瞧着地平线的半个蛋黄感叹:“平时太阳一落山你就准时回家陪老婆,难得这个时间能在外面看见你。”

经此提醒,蒋劲生迅速提起精神,同大姨和大姨老公打过招呼后,快步跨上自己的三轮车。

说得没错,他已经在外面耽误了很长的时间,比以往回家的时间晚了大约半个小时。

以尹珍珠那敏感的性子,这会肯定是又担心又难过,患得患失的想着自己是不是被抛弃。

所以蒋劲生没有着急把报纸拿出来看,而是夹进一本书里,这样的书蒋劲生的三轮车上还有好多本,是他今天买的。

一来是给尹珍珠解闷用的,二来是给许芳学习用的,

许芳愿意读书的话,蒋劲生也会送她去上学,可以和尹珍珠作伴。无非是多干点活,他还年轻有的是力气可以卖。

不过这事最早也得等到明年开春学校招生再说。

“报纸咋拿了看都不看就走,你小子收回去当柴烧啊?”大姨的老公冲蒋劲生大声打趣。

蒋劲生握住三轮车的把手,双脚牢牢踩在脚踏上,赶在骑远之前,抻脖子往回看,大声喊:

“我要跟我宝贝婆娘一起看,抱在一起看!”

大姨的老公听得羞红了老脸,大骂一声:“去你小子的!”可骂完,试探性扭头去看大姨,被大姨一巴掌呼在背上,训斥道:“我们什么年纪?他们什么年纪?!”

大姨的老公摸摸头,嘿嘿笑:“也是也是,不年轻了啊。”

蒋劲生使劲的蹬,把三个轮胎踩成风火轮那样,擦着地面呜呜呼呼的飞速疾驰。

秋天的晚风有独属于秋天的气味,那是一种很冷,冷进肺里的寒,可满目金黄,橙的太阳,黄的树,红的烤薯,棕的板栗,到处都是甜甜的滋味,热腾腾的冒着热气,就连颜色也是火红火红。

风从衣服领口往下灌,灌进一兜子的芬芳,连着衣服里都甜得流油流蜜。

还没到家,远远的蒋劲生就看见自家回收站的院门外站了个人。

那人可太熟悉了,熟悉的蒋劲生的心脏都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那种睚眦俱裂的爆痛感瞬间从眼眶里涨出来,看得眼红牙痛的。

眼看着尹珍珠已经摸出院子门,眯着一对瞎了的眼睛,胡乱地在空中挥舞,似乎还想再往前摸摸走走,也不知道他最后到底是想去哪里,但总之不在家里。

蒋劲生越踩越快,脚下冒了火花似的,嗖一下飞到尹珍珠面前。

蒋劲生从三轮车上跳出来,刚好尹珍珠扶着路边的树,疲惫地小口喘气。

这个情景,怎么看怎么像尹珍珠发烧那次,他坐铁皮车上,尹珍珠在路边寻死的那次。

同样的他从三轮车上跳出来,头痛欲裂,可是又骂不得,凶不得,手上还不能使劲,气得急了也只能像个被欺负的孩子,哑着嗓子大喊大叫:“你太坏了!你太坏了!”

“尹珍珠,你太坏了!!!”

蒋劲生的声音从嗓子眼和牙缝里破音的呲出来,他两只手就悬在尹珍珠的肩膀两边,张牙舞爪了好一阵后,把嘴巴咬得破皮才克制住想把尹珍珠掐进怀里的冲动。

蒋劲生轻轻的抱住尹珍珠,把人从地上抱起来,真像是捧着一枚珍珠般,走的小心翼翼,憋得快要窒息而亡,也仍然大气不敢出一口。

“许芳呢?人呢?”蒋劲生四下的看,没找到人,恶狠狠叼了一句:“等她回来我收拾她!”

尹珍珠想辩解什么,刚一张嘴,就被蒋劲生用牙咬了一口鼻尖,好不容易呼出来的气全被咬走了,想再说话就得再酝酿一口新的气,可是那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