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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梁亦堂很近的地方。

事到如今,他们之间仍然盘旋着某种人为无法干预的联系,而他们也都不再年轻。

缘分真是奇妙的东西,又将两个形同陌路的人指引到了同一座小桥。

荆港的春天来临了。

人们身上的衣装重新轻薄起来,过浓的阳光与温度重新回归于这座海滨城市,鸟雀兜兜转转完成了迁徙,到处都显现出一种勃勃的生机。

在三月的第一天,他像往常那样到了梁亦堂家,二人有些沉默地吃完一顿晚饭,在他快要走的时候,梁亦堂拉住他的手,问: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住?”

梁亦堂向来是一个精明的猎手,他对一切都游刃有余,从不露怯,但此时面上却真的出现了几分忐忑。

平心而论,在之前他们的生活算得上完全独立,缺失了太多亲密关系的要素,他并不多么了解谢星柏的生活习惯,因此现在他想更靠近他一些,也更敞开一些。

谢星柏近一年来的变化很大,脱离了那种阅历尚浅的青涩,也不再那么轻易地羞怯,面对自己时偶尔还会使坏。

如今,他养护的这棵柏树欣欣向荣,亭亭如盖。

谢星柏正在回复工作信息,闻言淡淡看他一眼,道:

“我平时工作很忙。”

梁亦堂轻轻“哦”了一声,十分坦然地接受,道:

“你工作辛苦了。”

谢星柏放下手机,抬眸看他,问:

“你希望我愿意吗?”

梁亦堂愣了一下,忽然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朝他张开双臂,谢星柏十分自然地靠过去。

梁亦堂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叹一句:

“变坏了。”

“嗯。”

谢星柏在休息与闲暇时间便在梁亦堂家住下了。

梁亦堂的侧卧改造成了书房,只有一间卧室,所幸主卧面积够大,他连夜换了一张大些的床。

谢星柏从浴室走出,梁亦堂已经吹完头发,靠在床上看书,床边柜上的暖光台灯亮着,他的侧脸便流淌着光晕。

或许暖色真的会与温度有着关联,谢星柏感受到身体蔓延上一种暖意,脚步顿了一下,碰巧,梁亦堂合上了书,朝他看过来,微微一笑:

“洗完了?”

谢星柏脑海里不合时宜地跳出一个名词,不知道这样的形容究竟正确与否,但这的确是谢星柏最渴望的家的模样。

床垫弹性适中,床上放着两床被子,一张颜色偏灰。

最开始,梁亦堂怕他不适应,只睡在剧组拍戏时常用的行军床上,他没有什么挑剔毛病,在剧组也不是没有这样将就过。

直到半夜,梁亦堂翻来覆去没有睡着,忽然在寂静的夜里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抽噎,他心中一惊,匆忙起身打开灯。

微弱的光线落到二人身上,谢星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望着他的背影,极其安静地流着眼泪。

梁亦堂走过去,把他抱在自己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哄小孩似的,用手抹去他的眼泪,轻声问他:

“怎么了。”

谢星柏跨坐在他腿上,将头埋到他肩颈,渐渐地洇湿了一片衣服的布料,灼烫着梁亦堂的皮肤。

谢星柏向来是坚韧的,遇到什么难事都不太吭声,如果梁亦堂没有发现,他又该不知道偷偷哭多久了。

等怀里的人平复些,梁亦堂轻轻地托着他的下颌,抬起他的头,谢星柏微垂着眼,眼角有些红,眸光还盈着一层泪,显得眼睛很亮,小狗似的,这副委屈的模样看得梁亦堂心一紧。

“谁欺负我们星柏了?”

谢星柏不是情绪外露的性格,但今夜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梁亦堂就在他侧方,呼吸平稳,像是一场易碎的梦境。

在过去的一年里,谢星柏是梦到过很多次梁亦堂的。

有时是他牵着自己的手,二人走在一条看不清的小街上;有时是他的拥抱、他的吻,一场泥泞旖旎的交缠;更多时候他醒来已经不记得了,只剩下胸腔中的一股滞涩,连带着过去跑马灯一样的记忆,极快地充满了无数个这样的晨间,像一团污浊的气,混沌地在身体中肆虐。

他并没有看到他的脸,但却又无比笃定那是梁亦堂,他只会在梦里到来,而谢星柏又将醒来,回归空空如也的生命,

直到现在,他被梁亦堂抱在怀里,男人的身躯坚实高大,怀抱像是鸟雀温暖的巢,是谢星柏的回归线。

听到梁亦堂的话,谢星柏想起幼稚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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