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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作忽地停住,仰起头,向着那只高贵的神鸟问道:“尊灵既言我为有缘之人,不知可愿暂寄灵韵,为我法象,与我一同叩问天道,共踏修行长路?”
她将手中空白玉牌轻轻托起:“若你愿意,便请在此玉牌中留下一缕灵丝印记,若不愿,我绝不用此物或任何手段强求于你。”
迦楼罗虚影那对灿若黄金的眼瞳,缓缓转向她手中的玉牌,目光凝视片刻,那眼神中恍然淌过一丝温和的意味,随即,它抬起一只由光辉凝成的巨大羽翼,朝着玉牌的方向,轻轻一点。
下一刻,玉牌之上光华大放!牌中原本空无一物之处,倏然显出一只昂藏的金翅鸟,栩栩如生,神采飞扬。
白归尘心中涌起一阵惊喜,还未及细看,便闻脑海中又传来温和的声音,此次似乎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欣然:“吾在此沉寂等候了无数漫长岁月,你带来了吾丢失的火种,唤醒这一缕残灵,能随你同行,再观这天地变化,焉有不愿之心?”
话音落下,白归尘体内的上清诀不受控制的运转起来,周天灵力奔涌不息,而眼前金翅鸟的虚影竟然逐渐摆脱缥缈的虚幻感,凝成了半虚半实的模样,比之方才所见要更为震撼,旋即,这凝实了许多的金翅鸟虚影化作一道流光,倏然没入白归尘的眉心,隐入她的灵识深处。
法象,成了。
苏神英站在远处,望着祭坛上那不可思议的景象,方才还尚算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深深的震撼与敬畏,她身为御兽山核心弟子,却从未见过圣兽冢中如此异象。
白归尘将钟翠笔放回纳戒,心想,面对如此神物,即便有钟翠笔,若是此物不愿意,只怕再有什么神器亦是难以撼动它心意。
万幸,她遵循本心,问了那么一句。
手中那枚已绘上金翅鸟图案的玉牌,此刻已完成使命,白归尘凝视着牌中那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振翅飞出的神鸟纹样,略一思忖,将其以仙力塑成一只雕刻金翅鸟纹路的玉簪,随手别在发间。
赤明见状,也收敛光华,安静地回到了她的腕上。
祭坛上的光柱渐渐恢复了最初的柔和,四角圣兽雕像的微光也悄然隐去,这片古老而神圣的天地,仿佛一场大梦初醒,再度回归于祥和平静之中,
白归尘徐徐走下祭坛的玉阶,等候在远处的苏神英迎上前来,一向平淡的眼眸中难掩震撼与疑惑,目光在她身上仔细掠过,轻声问道:“白道友,方才祭坛之上……那番惊人异象,可是与道友有关?”
白归尘未有半分隐瞒,与她说了迦楼罗魂灵之事。
待二人回到御兽山大殿,柳令仪听闻后,险些绷不住面色,心中直呼清澂真君算计的真深,连她圣兽冢的迦楼罗都算计去了。
本以为这赌约无关紧要,谁料这上清宗的白玦竟有如此造化,难怪清澂真君当初说的不是自己进圣兽冢,而是要让这丫头进去,怕是心中早有定论。
不过,她自己都不知道圣兽冢的圣兽指的究竟是哪一个,沈听风怎么会这么清楚?
夜里,柳令仪左左思右想,越思量越是觉得心中抽痛,于是传了道灵信去上清宗。
不久便收到了沈听风的回信,她看完之后,整个人更觉得不好了,宛如生生被人剜去了一大块肉,心疼的几欲呕血。
迦楼罗之事已成定局,她想用别的物什换回来也绝非可能了。
早知道便不与沈听风立下什么赌约了。
柳令仪对灯枯坐,唉声叹气了一整夜。
翌日清晨,苏神英前来询问她为白归尘寻找重塑肉身的灵物时,见到的便是师祖颓然的神色,她吓了一大跳,师祖虽以苍老的面容示人,但精神上却从未显露过如此沧桑疲惫之态,她不禁问道:“师祖,您是因为那只迦楼罗吗?”
“唉——!”
柳令仪一拍扶手长长叹了口气,满是懊恼与自嘲:“我真是……白白掌管了御兽山这么多年,竟连圣兽冢里有具迦楼罗都不知道……”
“师祖。”苏神英温声劝慰道:“弟子往日也曾多次进入圣兽冢修行感悟,却从未引动过迦楼罗现身,想来,此等神物遗灵,冥冥之中自有缘法,唯有白道友那般特定的有缘之人,方能与其产生共鸣,将其唤醒,机缘一事,最是玄妙难测,强求不得,师祖为此过度自责,反而有碍道心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