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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瞬间来了兴致。

他将有些控制不住的兴奋往下压了压,一脸的担忧!

"嫂子!"

他的爪掌在达芙妮的肩胛上极其轻地拍了拍,

"别急,你慢慢说。"

·

一个星期后,诺亚站在扎拉希平原南部边缘那道熟悉的、被野草覆盖的低矮丘陵顶端,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脚下这片领地。

落日正从他身后缓缓沉下去,将整片草原浸染成一片熔金与暗红交织的、带着微微余温的色调。

他的尾尖在身后的晚风中极其缓慢地、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极其缓慢地摆动着。

自从上次离开之后,他就拥有了新的领地,就再也没有踏进来一步。

那片领地位于更南方的、水草丰沛的河谷地带,一块儿完全可以和达米安比肩的领地。

他用了一整个旱季的时间在那里站稳了脚跟,驱逐了两批试图入侵的流浪雄狮,建立起了一道稳定的、属于他自己的边界。

他本来不必再回来。

可当达芙妮带着那道哭求的面孔和那双急切的眼神出现在他面前时,诺亚知道自己会踏回这片土地。

或许很久之前他骨子里都在期待着他等这一刻。尽管他并不认为会发生!

可却又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他厌烦兄长的高傲。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达米安每一次微微抬起的下巴、每一次居高临下扫过他面孔的目光、每一次在他靠近时极其轻微地偏开身位的姿态中渗出来的无声的优越感。

诺亚永远忘不了被母亲领回领地的那一天!

他那时还小,鬃毛还未长出,瘦骨伶仃地跟在母亲身后,怯怯地跨进那道陌生的边界。

达米安正窝在狮王后的怀里,金色的鬃毛因年幼而毛茸茸的、蓬松的,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从母亲温暖的皮毛间探出来,落在诺亚身上。

他的嘴唇在那一刻极其清晰地翕动了一下,从那截还带着幼崽圆润弧度的唇间,吐出了两个让他至今依然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烧红的铁签刻进耳膜深处的字:

"野种。"

那两个字落在他脚下的时候,诺亚看到母亲的尾巴在身后极其短暂地僵了一下。

可她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低下头,用舌尖极其轻地舔了舔诺亚的头顶,在他耳边用那种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极其轻地说了句"你要好好讨好达米安"。

她说过,只有讨好达米安才能活。

于是诺亚学会了对达米安笑。

学会了在达米安面前露出那种不带任何刺的、乖顺的、带着仰视角度的、微微低垂的目光。

学会了在他每次扫过来的时候主动把身体压低一点点,把尾尖放软一点点,把下巴收拢一点点。

那些年里,他的笑容和姿态和每一次恰到好处的示弱,都在达米安那道从他身上掠过的、从不真正停留的目光中得到了他想要的!

不被驱逐狮王,被允许留在这片领地里,像一个影子里被容忍的、随时可以被碾碎的存在。

而现在——诺亚的尾尖在身后的晚风中极其缓慢地、像在品味一杯已经酿了很久、终于可以揭开盖子的酒般,极其悠长地画了一个完整的圈——似乎颠倒了过来。

现在,自己那个高傲的兄长,得靠他才能活。

达芙妮断断续续的话语中传递出的信息,已经足够让诺亚拼凑出达米安目前的处境:

可怜巴巴被囚禁在石洞里无助的雄狮!

啧啧啧!

多可怜呀!

诺亚笑出了声!

他只要一想到兄长那种不得不捏着鼻子求他、不得不放低姿态向他请求帮助的模样,他的胸腔里就会涌上一股滚烫的、像融化的糖浆般黏稠而灼热的、从胃底一直蹿到喉咙口的兴奋。

那个曾经窝在狮王后怀里用"野种"两个字把他钉进尘埃里的达米安,也有今天!

哦不,诺亚的尾尖在身后的晚风中极其轻地、带着一种像是被某个有趣的念头挠了一下般的、微微的颤意摆动了一下。

他的兄长怎么会求助呢,真是给惯坏了!恐怕连祈求都不会!

达米安那副骨头里刻着的、即便是被碾碎了也不会完全消失的高傲,恐怕连"祈求"这两个字的模样都学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