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页(2 / 3)

爹妈扫墓时,我就偷偷唱这个,当给他们诵经祈福,心情也能变好。”

“为什么要偷偷?”

“因为师傅听了会不高兴,”少年垂下眼,“他不让我唱,所以都偷偷的。”

梁逸飞没再问,想来大抵是道门规矩,怕孩子唱错词,冲撞了神明。

“你唱吧。”他轻声说,“我不告诉你师傅。”

李羽抬眼看他,弯着眼睛笑了一下。

“渺渺大罗天上,皇皇白玉宫中,虚无自然,三清三境……”

调子又断断续续地飘起来,有些地方糊成一团,有些地方又忽然拔高一些,软软地转几个音。

梁逸飞看他唱了一会儿,不自觉阖上眼,听歌声化在风里,融着远处山间的几声鸟叫。也不知是不是真唤来了哪位天尊显灵,胸腔里的沉郁竟一点点化开,被拂面的雨丝轻轻带走。

一曲哼完,风停了。

梁逸飞睁开眼,望向墓碑。碑上的字被雨水打湿,颜色更深了些。

他长长呼出口浊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犹豫片刻,还是把那大半盒烟摸出来,走去放在墓前的白菊旁。

“大叔?”李羽仰头看他。

“走吧,”梁逸飞回头朝他伸出手,“该回家喝腊八粥了。”

李羽借力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不去看大叔的母亲了吗?”

“现在下山,能顺路。”梁逸飞说,“你不还想去看看刘阿姨?”

“嗯……”李羽跟到他身边,小声又问,“那大叔心情好些了吗?”

梁逸飞脚步一顿,浅浅笑了笑:“听了你唱歌,好多了。”

-

与此同时,花城市郊,禺山监狱。

“砰——”

铁门在身后沉闷合上。

男人拎着蛇皮袋,回头看了眼这关了他三年的地方,灰墙高耸,电网静默,哨楼上值守的武警端着枪,立在腊月灰白的天光里。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四下张望。

没人来接。

也对,爹妈都在老家,一个瘸腿,一个老年痴呆,只当他是南下花城打工,连进去了三年都不甚清楚,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接。

他抚了抚脖颈上的平安扣玉佩,算是寻得个念想,闷闷叹出口气,把蛇皮袋往肩上一甩,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陈阿明。”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沉哑的嗓音。

他闻声一愣,回过头。

就见路边停着辆黑色轿车,一个男人倚在车门边,血红色的围巾裹住了大半的轮廓,只露出双深黑的眼睛,在腊月风里远远盯着他。

陈阿明眯眼看了半天,忽然眼前一亮。

“远哥?!”他兴奋地挥挥手,扛着袋子三步并两步跑过去,脸上堆起笑,“您、您怎么在这儿?是来办事吗?”

“我来接你。”男人微微一笑,直起身帮他拉开车门,“上车吧。”

陈阿明受宠若惊,搓搓手,忙不迭应着“好”,小心翼翼地坐上那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真皮后座。

“远哥您太客气了!自从金叔走了,咱都有三年没见了吧?”他探头探脑地四处打量,“您还是一样年轻,一点儿也没变。”

男人没答话,笑容藏在围巾下,替他关上车门,放好行李,坐上驾驶座。

轿车缓缓启动,灰黑的高墙在后视镜里越退越远,隐没在天边。

“出来之后有什么打算?”男人问。

“找份工,攒攒钱,回家给父母养老吧。”陈阿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快过年了,这么多年没回家,爹妈肯定也惦记。”

“挺好。”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正好我那缺人,跟你以前干的差不多,也是运货,钱不会少了你的。”

陈阿明愣了愣,有些犹豫:“这……好歹也在里头改造过了,不敢再干蠢事……”

“放心。”男人说,“我不像金叔,做的是小本买卖,正经营生。”

“那感情好!”陈阿明松了口气,嘿嘿笑起来,“以后承蒙远哥关照了。”

男人依旧笑得温和,抬手拢了拢围巾。

但那双眼睛,幽深无底,竟未染上半分笑意。

轿车碾过路上的枯叶,朝城市方向驶去。

腊月的风刺骨湿寒,灌进车窗,扑在陈阿明满是憧憬的脸上。

除夕,荔塘广场。

红灯笼挂在廊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