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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吸着鼻子。
是在哭吧,他想。
十多年的修行清苦,孤单和委屈全堆在肚子里,哪怕给他宣泄的出口,也不知该从何倒起,最后也只能对自己说,师傅都是为了他好。
真的是为他好吗?梁逸飞想不明白。
“严师出高徒”,但对一个自小在山上长大,在最好奇的年纪被困在山间一方小小的道观里,每天只有经书剑法,连山下是什么样都不知道的小孩子,实在残忍。
“小羽……”他张了张嘴,安慰的话兜兜转转,最后只问出来一句,“如果有朝一日……你有想过离开师门吗?”
李羽愣了一下,抬起头:“为什么……要离开师门?”
“也不是说不回去,”梁逸飞结巴了一下,“就是……你还是你师傅的徒弟,只是……留在山下生活,逢年过节回山上看看他老人家。”他偏过头,想看一眼少年的表情,“就像现在……”
却见李羽正愣愣看着他,眼角被热水熏得有些红,眼底竟亮晶晶的,不知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
“……大叔是想让我一直留在你身边吗?”
梁逸飞被这话砸得一愣,他本来想顺着话题说“你其实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但落在李羽耳里,似乎就变成了另一层意思。
他刚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少年又道:“那等我渡完劫,跟大叔住在一起,住多久都可以吗?像经书里的道侣那样同修共住,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练功一起睡觉?”
现在已经是这样了。梁逸飞想说,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大叔是认真的,不是随便说说的。”李羽打断他,满脸笃定,“山下管这叫同居,每天早上要亲一下,晚上睡前也要亲一下,要互道早晚安,出门前要说‘我出门了’,回来要说‘我回来了’。”
他顿了顿,有些疑惑,“咦?可是现在我和大叔就是这样的啊。”
梁逸飞被噎得满头黑线:“你都从哪学来的……”
“阿芝姐姐给的漫画,”李羽理所当然道,“有的还要光着身子抱在一起呢,情到浓时——唔!”
梁逸飞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力道一时没收住,李羽被带得往后一仰,挣扎间花洒脱手飞出去,“啪”地摔在地上。
“小心!”梁逸飞急忙伸手去捞,脚下却一滑,整个人朝前栽下去,右臂使不上力,半边身子压着少年一起摔倒在地,闷响和水声混在一起。
花洒躺在地上,水柱朝天喷着,又哗哗落下来,把两个人浇得透透的。
李羽仰躺着,被水砸得眯起眼,湿透的里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单薄而紧实的轮廓。
脖颈微微扬起,水珠顺着颈侧淌下去,滑过小巧的喉结,没入衣领深处。
梁逸飞低头看着,差点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雾气蒸腾,少年湿热的鼻息扑在他下巴上,一下一下,燎得他喉结发紧。
灰墨色的眼睛被水雾模糊了边界,隔着水汽望过来,瞳仁里映着他的倒影,亮晶晶的,什么防备都没有,赤裸得像一面干净的镜子。
有水滑过唇角,少年下意识舔了舔,舌尖在唇面上轻轻一掠,又缩回去。
梁逸飞脑子里那根弦“嗡”地绷紧了,手肘被地砖硌得发麻,可整个人就像被下了定身咒。
“大叔?”李羽眨眨眼,水珠从睫毛上抖落下来,“你压到我肚子了。”
梁逸飞猛地撑起身,膝盖磕在瓷砖上,闷哼了一声也顾不上,手忙脚乱扯过浴巾往腰上一围,背过身去,耳根烧得快冒烟。
花洒还在地上喷着水,李羽仰躺着没动,眯眼看水花在半空中散开又落下,浇了他一脸。
“大叔。”
“洗完了,我先……”梁逸飞看了眼自己,有些生无可恋地闭上眼,“我先出去,你、你自己把东西收拾一下。”
他转身要往外走,一步还没迈出去,脚踝就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攥住了。
“大叔,等等。”
梁逸飞僵在原地,没敢回头。
身后一阵窸窣,水柱的方向变了,是李羽爬起来,捡起了花洒:“我想到帮你修炼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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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洒被架回浴室挂杆上,少年摆弄着角度,水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一遍遍试着水流的力道,最后满意拍拍手,得意洋洋叉起腰:“大叔!我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