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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熟悉的几座高楼,深夜依然灯火通明地矗立着,路上没什么人,也没什么车,斜落的雨滴在玻璃上砸出顷刻不停的闷响,陶嘉乐靠着车窗,温热的呼吸在车窗上扑出一层朦胧的白雾。

也许是察觉到车内气氛有些微妙,左臻抬手点开中控,切换音源播放了一首碎南瓜乐队的《na》。

&ldo;i go along

i go along to be with you

and those oonngs

that you sg your babies

will be the ngs to see you through&rdo;

陶嘉乐很早就辍学了,听不懂英文,只觉得曲调很温柔,听着很舒服。他有想过左臻内心也许是个很压抑的人,他无聊时看过左臻十六七岁导的那两部cult片,《婴儿夜》和《冰川狂想》,十足地血腥怪诞,如果不是片头演职人员部分早就介绍了导演左臻,人们大概永远不会把那样两部影片跟左臻联系到一起。

《红墙粉黛》和《巫山》都是地域特征鲜明的剧情片,叙事一流,情感克制,光影色彩风格独特,悬念调度非常老道,完美符合商业片的拍摄逻辑。后来的几部影片也基本沿用这个路线,一部比一部成功,每部上映都是一场全民狂欢,但影评家们似乎对此颇有诟病。

他们期待左臻能拿出真正的利剑,缔造激流不息的电影王国。

他才二十七岁,还相当年轻。

&ldo;陶嘉乐。&rdo;

&ldo;醒醒……&rdo;

左臻停好了车,解了安全带,偌大的停车场安静得针落可闻,好在汽车隔音很好,外面就算有人也听不见。

墨镜和口罩都已经摘掉了,陶嘉乐靠着窗,脑袋枕在安全带上,鸭舌帽遮去了半张脸,这时候左臻才发现他上嘴唇长了个小小的疱疹,软红的,微微鼓起来。

车里至少有五分钟的沉默,左臻似乎有些无奈,用手从安全带上托起陶嘉乐的脑袋,掌根接触到他薄软的脸颊,把他轻轻拨回椅背上靠着。

&ldo;嗯……&rdo;

&ldo;别哼哼了。&rdo;左臻语气有些冷,硬邦邦的不近人情,和陶嘉乐印象里一模一样,说出来的话却很奇怪,不像他,&ldo;上楼洗个澡再睡。&rdo;

陶嘉乐从沉睡中艰难地睁开睫毛,迟钝地发一会儿懵,意识到这是某个小区的地下车库。

&ldo;左导……不是说找个能坐下的地方聊聊吗?这是哪儿?&rdo;

&ldo;水云边。&rdo;左臻好像丝毫没觉得又什么不妥,&ldo;走吧,上去聊。&rdo;

陶嘉乐看他一眼,有些无言:&ldo;左导,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点像那什么……&rdo;

左臻看向他,等着他说话。

陶嘉乐靠近主驾驶位,压低声音:&ldo;拐骗良家妇女的惯犯。&rdo;

左臻:&ldo;……&rdo;

&ldo;哈哈哈哈‐‐&rdo;陶嘉乐大笑着,重重倒回副驾,上半身在副驾位上轻巧地弹了弹,&ldo;开个玩笑。车里有烟吗?&rdo;

事到如今,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ldo;没有。&rdo;左臻看着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拆了包装纸递过去,&ldo;我不抽烟。&rdo;

包装纸都拆了,不接不太礼貌,当然,陶嘉乐不是个多有礼貌的人,但才吃了别人的番茄煎蛋面,这时候翻脸不认人不太好。

&ldo;拍摄压力不大吗?不抽烟。&rdo;

&ldo;跟那个没关系。&rdo;左臻收回手,顺口问,&ldo;你拍戏压力很大?&rdo;

&ldo;也没有。&rdo;陶嘉乐咬着棒棒糖,耸耸肩,&ldo;我有金主嘛,大家都不催我,能拍成什么样是什么样,没什么压力。&rdo;

左臻没说话。

陶嘉乐想,可能是自己对待演戏这种轻率的态度让他不高兴了。毕竟左臻对自己的电影要求很高,像他这样的演员,没办法入他的眼,这是肯定的。

左臻不说话,陶嘉乐也没再开口,他没有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习惯。就算是左臻又怎么样呢,他现在已经被钉死在娱乐圈的耻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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