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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服众,镇不住底下那帮老臣……如果可以,不知宁参政可愿继承相位?”

“宁参政一直协助宁相处理政事,不仅熟悉朝中政务,还正当盛年。朕觉得由宁参政来继任,最合适不过。”

宁宣自阴影中步出,走进烛光中缓缓向上首躬身:“臣唯有肝脑涂地,一生忠于陛下,拼力辅佐陛下得偿所愿。”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永安帝眸光移向晦暗的窗外,无声叹了口气,“你们这般做,有何条件?”

“陛下圣明,”宁宣撩袍跪地,“宁家要的不多,只要陛下给宁家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过往种种悉数不究,让宁家能干干净净地站在朝堂上。”

“为了表诚意,臣愿找出所有对陛下有二心的臣子,帮陛下除去一切不忠之人。”

赐婚

燕止他们是告辞了, 谢予却是不愿走的。

先前在青枫镇的那段时日,他早就习惯了日日和言慎黏在一起的感觉,如今回了京竟然要装出各回各家的样子, 让他一个人“独守空房”, 委实煎熬。

但他也知道言慎脸皮薄, 燕止他们又都在场, 他要是赖着不走,言慎能在桌子底下把他掐死。无奈之下,只好先假模假样地随着众人一同告辞出了言府,待那几人走远后,他脚步一转拐进后巷, 又轻车熟路地翻墙翻了进去。

言慎仿佛猜到了他会去而复返似的, 东院寝居的门居然没有闩。

推门进去时, 言慎已经在床帐里躺下了,正靠着床头翻阅折子,清隽的轮廓在灯影下柔和不少。

谢予走近了, 明知故问:“这是特意给我留的门?”

“别自作多情, 是我忘记闩了。”

谢予别有意味地哦了声, 语调拖得很长, 颇为戏谑。言慎早就被他这死样子气得没脾气,没说什么,将折子收了起来, 转过身躺下。

看到那折子是滇南巡查御史发来的,谢予拿过来翻了两下:“这是那位去田焕军中纠察军纪的监察御史发来的?那边情况如何?”

“确实该整饬一番了。”

言慎依旧维持着背过身的姿势:“田焕旧部拒不配合,不仅将监察御史在营帐中扣了一天, 还动了手,所幸人没有大碍。”

谢予惊讶:“这么猖狂?”

言慎没有否认, 道:“这是个将宁党的势力从滇南军中清出去的好时机,待明日我将折子递上去,看陛下如何定夺吧。”

谢予将奏折放在一侧的案头上,顺势在言慎身旁躺下,从背后将人抱住。就这样还不消停,偏要凑近言慎耳边嘴贱:“咱们这般没名没分,还偷偷摸摸的,像不像是在偷情?”

言慎哪能忍受如此露骨的调侃?

毫不意外,谢予又挨了一脚踹。

“你再胡说八道一句,今晚就去树上睡。”

差点被踹下床的谢予老实了,兀自低笑了声,便再也不说话了,安安分分地将人揽住。

言慎的心情却一直无法平复。

他知道谢予那浑话是随口一说,或许根本没深想,只是想看他色变,可那句“没名没分”一直在脑子里转,搅得他一夜都睡不踏实。

他们中若有一个不在朝堂上,或许一切都会简单得多。

可他们都在,且都站在无数双眼睛注视的位置上,有些事确实身不由己。

稍微行差踏错一步,都会成为有心人握在手中的把柄。

弯月渐斜,透过窗纸在床帐上撒下银光。

身后传来绵长的呼吸声,谢予的手臂依旧揽着他,身体毫无防备地紧紧贴着自己。

言慎轻轻翻过身,望着对方舒展的眉目和依旧挂着浅笑的嘴角,望了很久。

最终他也伸出手回抱住面前的人,将脸埋在他起伏的胸膛里,闭上眼,一下一下听着里头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浅淡干净的气息,在心中极轻地道了句对不起。

和谈在翌日正式落定,北胡首领阿尔泰在鸿胪寺典仪上亲手递上国书,用生硬的汉话发誓归附大晟,永不来犯。

酉时,款待和谈来使的宫宴便在麟德殿中摆开。

天色稍暗时,言慎从停稳的马车中掀帘而下,在见到从对面的马车里出来的人时,微微一顿。

正是大晟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宰执,宁宣宁怀彰。

言慎虽近日才返京,但这位老丞相之子如何春风得意的消息也听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