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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望向那无形的边界:“父亲不会允我出岛的。”

上一次,大师兄偷偷带他去了一趟瑶州城,不过逛了半日。归来后,师兄被罚挥剑三万次,而他禁足寒崖一月。

“那要不要赌一把?”君道初又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更沉,像贴在沈闲耳边落下:“若我真能带你出去,你便亲我一口。如何?”

沈闲倏然抬眸,那双总是凝着霜色的眼里难得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你方才的筹码,明明还只是一句称呼。”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听没听说过?”君道初眉梢微扬:“方才不答应,此刻,自然不是那个价了。”

他略略倾身,距离近得能看清沈闲微微放大的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外面的天地,山川湖海,大漠孤烟,城池烟火,都和元洲不一样。无妄,你真不想亲眼去看一看?”

沈安静静地看着他,微抿着唇,冰寒的灵力在周身无声流转,空气里都开始凝出细碎的霜晶。

君道初却不急,反而低低笑了一声:“再犹豫的话,一会儿,可又要涨价了。”

暮色自天际漫来,将试剑台染成一片朦胧的昏黄。远处弟子归去的脚步声零星响起,更衬得此处寂静紧绷。沈闲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指尖触及袖中冰凉的剑柄。

君道初好像很自信……他真的可以带他出去吗?

“那……”

眼看君道初又要张口说些什么,沈闲真怕他又要涨价,抢先道:“好。”

抬起眼,目光撞进君道初深邃的眸中,那里面翻涌的暗色与得逞的笑意,让他心间后知后觉地窜起一丝微麻。

他迅速别开脸,望向远处已被暮色吞没的云海边界,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清,却藏不住尾音里的轻颤:“你要是做不到,那便给我当跑腿,给我买一个月的海棠糕,再……陪我亮一个月的剑,上次你那招我还没有解法。”

“成交。”

伴随这声干脆应答的,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了沈闲的发顶,指腹擦过冰凉的墨发,轻轻的揉了揉:“等我。”

沈闲心头微颤,仿佛有根极细极韧的弦,被这两个字狠狠拨动了。

君道初的声音明明近在耳边,可他似乎从什么更远的地方也听到过,与现在耳边的这声不同,却渐渐重叠,沉沉的砸在沈闲心间。

在沈闲晃神的刹那,发顶的那只手一触即离,快得像错觉。可发间残留的温度和那微妙的触感,蛮横的停留在上面,叫人挥之不去。

最后一缕天光沉入云海,君道初收回手仿佛什么也未发生,只眼底的笑意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明日,卯时,山门见。”

他转身离去,身影融入渐浓的夜色,唯有那低沉的声音,还在沈闲耳畔轻轻震动,连带发顶被触碰过的那一小片皮肤,都隐隐发着烫。

沉桑幻境3:就这样亲亲亲亲到厌倦

翌日,沈闲站在山门前,看着那道身影踏着夜露准时出现,看着他向守门长老出示宗主灵讯,看着素来不苟言笑的长老面色几度变幻,最终竟真的挥手开启了通往下山云道的禁制时,他觉得一切顺利得不真实。

直到坐上那艘停泊在元洲渡口的玉舟,看着熟悉的岛屿轮廓在晨光中渐渐后退,变小,最终化为一个模糊的墨点,沈闲仍有些恍惚。

他立在船头甲板上,猛烈的海风,带着咸涩的水汽灌满衣袖,吹得墨发肆意飞扬。这风与元洲终年萦绕的温驯的云雾截然不同,它粗粝、鲜活、充满未经驯服的力量,仿佛能将他骨子里某些沉寂的东西也一并唤醒。

“开心吗?”

君道初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

沈闲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眯起眼,望着天际被朝阳染成金红的云层,望着海鸟展翅掠过浪尖的白痕,望着视线尽头那一片他从未涉足过的无边无际的蔚蓝。

胸腔里,某种长久以来被小心翼翼压抑着的东西,正随着元洲的远去,一点点破壳雀跃地跳动。

他侧过脸看着君道初,点了点头。

晨光正好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总是凝着霜雪的眼。此刻,那层寒冰似乎被海风与天光融开了一道缝隙,透出底下清澈而明亮的底色。他眉眼轻轻地弯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因着眸中映着的整片燃烧的海天,而有了灼目的光彩。

君道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呼吸微滞,仿佛被那短暂绽放的光亮摄去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