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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不疼!”
李堰一时之间睡意全无,只恨梁稼是块十足的木头。
“你轻得跟什么似的,我抱你连力都不用使,上哪儿崩开伤口去!”
“我恼你,是因为,你明明不想我走,为什么偏要说那等狠话?!”
他近乎咬牙切齿,完好的左臂骤然动作,卷着梁稼的腰,搂进了自己怀中。
“……谁说我不想你走的?”
梁稼的声音闷在李堰的胸膛上,险些传不出来。
“你想让我走,我为什么能躺在你身边,还抱着你?”
李堰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哑:“梁兄,你又犯那口是心非的毛病。我只恼你这个。”
“怎么又对自己如此心狠。”
如此一顿抢白,噎得梁稼半句话也说不出。此刻胸也不闷了,心也不痛了,他当即一抬胳膊,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睨着李堰。
屋外透进几缕月光,恰足以使梁稼看清李堰。而李堰却看不清梁稼,只感到胸膛上扫着柔软的卷发,面前轻拂着呼吸,苦辛药气霎时溢满床帐。
“我若不对自己心狠……下一个死的,兴许就是你。”
梁稼嗓音嘶嘶,双目微合,李堰便感到胸膛落上一点湿热。他连忙伸手去摸,梁稼却向后一躲,直起身子,跪坐于榻上。
他早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此刻捧着长发掩面,连一点朦胧的影子也不叫李堰看见。
“这次是你运气好,对你动刀的不是什么练家子。李堰,我是个很不走运的人,我不能赌老天要怎么对你,我……”
“我见到你的伤,只觉得自己真该死。”
“梁兄!别说胡话。”
李堰坐起身,隔着发丝蹭了蹭梁稼下颌尖上悬着的泪滴,又将他抱了满怀。
“你死了,我怎么办?你说这话,又让我怎么办?”
“我从不信人该有必死的命运,哪怕当真有什么太一西王母,也不该在此时收了我去。我长在道门,便是为了避祸。大祸已了,我便不会在此时离开。”
李堰轻叹一声,又道:“明叔说你的膝盖受不住力气,心脉也得躺下静养。你这个姿势,不难受么?”
“你随我躺下,我和你解释这伤的事。”
梁稼仍垂着头,手却攀上了李堰的肩,指尖摩挲着纱布,同声音一道不住颤抖。
“李堰,我真的不能再……”
“看着你……”
“不会的,不会的。”
李堰眼眶一热,轻轻拨开梁稼的长发,嘴唇轻触眉骨,又一触及分。
“奸细都肃清了,我好端端呆在灵州城内,还能有谁来伤我?”
那段瘦削的脊背犹在颤抖,梁稼受了一个吻,泪如雨下。
“我是不是个混账?”
他喃喃道:“原本是好好的一日,我却……”
他哽咽一声:“你总对我这样好……”
李堰听这话,便知梁稼现在心神尤不稳当,不知又走岔了哪条思绪,困在一片愧悔中。
明叔倒是嘱咐过,这急救心脉的药有些霸道,各人服下反应不尽相同——梁稼通常是神思恍惚,多疑多虑。
……自己方才也忒不是个东西,千不该万不该赌气,分开就寝,又连一句晚安也不接。
他单手搂着梁稼的腰背,一边柔声哄着,一边容他哭累了,埋首于自己怀中,才缓缓躺下。
梁稼被这药扰得尚不安宁,却也没力气再多说什么。李堰侧过身抱住他,呢喃道:“梁兄,晚安。”
……
忙碌了近半个月,加之有伤有病在身,二人谁也没被日光与杜鹃啼叫吵醒,极安稳地睡到了正午。
梁稼睁开眼,便见李堰搂着自己的腰,自己也搂着李堰的腰,其中那道被子做的边界早被摧毁,此刻软塌塌散做一团。
这姿势实在太过亲密,浑不像昨夜才闹过别扭的人能睡出来的。明大夫的药或许有千千万万种可能的反应,却独独不包括失忆。
从昨日下午见面起,桩桩件件皆整齐码在脑海中,容不得梁稼抵赖半分。
休整一夜的心脏此刻欢快蹦跳着,誓要把胸腔中的热血全送上去,直到梁稼面红耳赤。他近乎要烧起来,仰头看向李堰,见年轻人正安静睡着,方才缓过一口气。
他缓缓挣开怀抱,静悄悄要起身,刚坐起来,却被猛得拦腰环住。李堰似没睡醒,也忘了自己有伤,挣动着不放人走,头挪到大腿上,仍不消停,复向上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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