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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堰亲他,点着喉咙道:“是我的错,你好起来怎么罚我都行。但现在冻伤未愈,你能少说话便少说话。”

又来这套!

梁稼深觉自己这一病,连一丁点自由都不剩下了。

他又气哼哼动了动膝盖,闭着眼闭着嘴,浑身上下只有一对耳朵还有用武之地。

黑暗中,他听见身旁被褥一阵细簌响动,大约是李堰解了外衣上床来陪他。

一头卷发又被打理整齐,编成辫子安放着。

梁稼的眼瞳此刻派不上用场,仅剩两盏黯淡的金光,后知后觉追着李堰的手指走,显不出平日里锋芒灼人的样子。

他呆呆地放空眼神,片刻后,又打了个哈欠,生锈的脑筋一转,终于想起自己还有要紧的正事没问。

“同我说说战果。”

李堰一早就预备着梁稼醒来要询问这个,这几日除了照顾他,还经手一些文书记下了条目。

“自然是大胜,”他缓缓道,“徐飞策、杰亚与摩月三人的头颅,连带敕戎大可汗的白狼冠,前日已经发往长安呈送陛下……”

五路大军共斩敕戎兵卒三万余,俘虏一万余。

摩月的母亲、阿图烈的续弦可敦被俘,杰亚的王妃与儿女被俘。

十二部小王七人授首,三人被俘,两人归降。整整齐齐没有一条漏网之鱼。

至于各部左右将,当户,射雕手,林林总总或斩杀或俘获,大约三百来人。

而灵州一路出塞六千余人,回返五千八百余人,几近全甲而还。其中夜不收前后所发将近六百余人,仅有三人阵亡。

这当然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梁稼徐徐吐出胸中淤积的浊气,松开紧握的双手,低声问道。

“那三个人……他们的名牌呢?”

“所有牺牲的将士,名牌都在杨大人处,已向长安报送了抚恤名册。长孙都尉与赵校尉带队前出清扫战场,或许能将他们带回来。”

梁稼点点头:“希望如此。”

李堰又道:“还有牛羊驼马,粮食牧草,各色金银珠宝,缴获不可胜数。定国公挑了些奇珍和好马送去长安,剩下的牲口大约是出兵各州分一分,都过个好年了。”

……合着这刮地皮还是李定方的主意?

梁稼终于想起关怀一下主帅,问道:“定国公……没事吧?他叫我去追杰亚的时候,听起来就不大好了。”

“肩背有伤,经明叔处理过,只要安静修养便无大碍,”李堰道,“李秀月折了胳膊,估计也有一阵子提不动刀了。”

“还都活着就好,”梁稼缓缓叹息,自言自语道,“终于结束了……”

如此浩大一场恶战,定要有人死去。而如今的战果,已经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了。

李堰拢着他的肩,轻轻拍,嗓音低沉柔和:“已经是一场完胜了。逝者难追,梁兄,别想那么多了。”

“我知道,”梁稼眨着眼睫,两点金光浮动,“我已经……对得起所有人了。”

灵州百年苦厄艰难,终于在宣平三年末,有了彻底的了结。

“是么?”他问李堰。

“自然是的,”李堰答道,“梁兄,该向前看了。”

彻底地,向前看。

梁稼静静盯着那道模糊的人影,倏尔道:“安流,你来。”

李堰遂俯下身,与他倒错着面对面,“梁兄,怎么了?”

“我看不太清,”他轻轻笑着,“但大约已经在向前看了。”

两汪金泉中倒映着他的未来,正随眼波流转,轻轻荡漾着。

“还不知道皇帝会赏赐我什么?”

“我也不知道,”李堰触着那段卷翘的眼睫,指尖微微发痒,“但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梁稼抬一抬下巴,露出一段苍白柔软的脖颈给他,而话却不那么中听。

“万一不呢?”

“那我就留下来。你还赶我走么?”

梁稼笑着,“我不许你走。”

温热的鼻息拂面,带着一点点药香。李堰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有些庆幸梁稼尚看不清,才没见到他这副憔悴的模样。

他垂着头,就这么静静看着爱人的眼睛,低低应答一声,突然道。

“梁稼,给我个名份吧,或者任何什么。”

能将你绑在我身边,一辈子不分离的凭证。

“这时候啊……也没什么别的。”

梁稼道:“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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