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页(2 / 2)

庄家祖孙二人,转身踏出医馆大门。

他并未急着去往集市售卖板栗,而是绕了半条街巷,拐进街边一间针线杂货小铺。原主那只旧钱袋破旧单薄、针脚松散,装着五百文巨款实在不够稳妥。苏木索性花十文钱,购入一只厚实耐磨的黑布新钱袋,将沉甸甸的五百文铜钱尽数转移妥当,贴身收好。

妥善安置好银钱,苏木循着记忆穿过两条热闹巷道。耳边人声渐沸、叫卖声此起彼伏,再转过一道弯,大同镇的露天集市便完完整整地铺展在眼前。

整座菜市占地足有一亩有余,集市规整有序,以半人高的木栅栏分区划片、条理分明。

集市东侧,是鲜肉野味专区。案板上红白相间的猪肉层层码放,新鲜规整;铁笼里鸡鸭扑腾跳跃、咯咯嘎嘎的叫声不绝于耳,生鲜的腥气混着商贩的吆喝声,热闹喧嚣。

集市正中,排布着豆制品、魔芋、河鲜水产摊位。白嫩嫩的豆腐裹着薄薄水汽,温润透亮;乌黑的魔芋块圆润弹滑、色泽鲜亮;浅木盆里的鱼虾鲜活蹦跳,偶尔溅起细碎水花,鲜活十足。

集市西侧,尽数是周边农户自种的应季时蔬。带着新鲜刺棱的青黄瓜、沾着湿润泥土的白萝卜、层层叠叠的水灵青菜、紫亮饱满的茄子、金黄圆润的南瓜,各色蔬果琳琅满目、新鲜欲滴,满满都是烟火市井气息。

集市南北各设一道进出口,门口皆有身着公服的镇差值守巡查。除了固定铺面的常驻商贩,外来散户想要入内摆摊,必须依规缴纳摊位费:半日五文,全天十文。规矩清晰明朗,入口木牌上白纸黑字、一目了然,无人敢随意违规。

苏木静静立在入口观望片刻,看见两名公差往来巡视,疏导人流、调解零星争执,目光锐利、值守严谨。

这般规整的管理,让集市秩序井然,寻常地痞无赖、欺行霸市之徒,绝不敢在此寻衅滋事、肆意作乱。

值守公差留意到驻足观望的苏木,眼神锐利扫来,粗声开口询问:“摆摊?卖什么物件?”

“卖些山里新采的板栗。”苏木应答简洁,抬手从腰间摸出五文铜钱递上前,“只摆半日。”

公差接过铜钱,在随身簿册上快速登记一笔,随手扔来一块刻有“午市”字样的小木牌,摆手示意:“进去吧。北边是散户空位区,自己寻位置,别占道堵路、别惹事生非。”

“晓得,多谢差爷。”苏木礼貌应声,将木牌系在腰间显眼处,迈步走入集市之中。

他依照指引往北走去,目光快速扫过两侧林立的摊位。

沿路摊贩五花八门,有人售卖带着新鲜枝叶的野山梨、毛桃,青红相间、果香清甜;有人售卖现蒸的荞麦粑、糯米米糕,蒸笼白雾腾腾、甜香扑鼻;还有人摆放着晒干的野菌、山野菜,褐绿交错,皆是地道山货。

苏木缓步穿梭,细细寻觅空位,终于在两家糕点摊位中间,寻得一处狭小空档,刚好能安置自己的背篓与货物。

左侧摊主是位五十余岁的王婶,圆脸和善、手脚麻利,正低头熟练地给客人打包米糕;右侧是卖芝麻饼的刘老爹,摊前围着几个垂涎糕点的孩童,热热闹闹。

见苏木要在此处摆摊落脚,热心的王婶主动往侧边挪了挪摊位,腾出充足空隙,笑着搭话:“小哥儿也来摆摊赶集?卖什么新鲜东西呀?”

“婶子好,我卖些山里刚打的板栗。”苏木一边卸下肩头沉重的背篓,一边温和应声。

“哎哟,板栗可是好东西!这深秋时节,最是吃香!”王婶性子热忱,手上忙活不停,嘴上热络闲聊,“我姓王,街坊邻里都喊我王婶,专门卖手工米糕,小哥儿怎么称呼?”

“我姓苏,单名一个木,婶子喊我苏木就好。”苏木轻声应答,手上动作不停,有条不紊地整理货物。

他做事细致规整,不急不躁,将三类板栗依次摆放整齐。

金黄油亮的糖炒板栗置于竹篮最上方,焦糖醇厚的甜香随着余温缓缓飘散,瞬间勾人食欲;饱满圆润的生板栗,外壳光滑褐亮,尽数铺在干净的旧粗布上,堆成小巧的栗果小山;温热软糯的水煮板栗,则留存于背篓之中,用清晨采摘的宽大树叶仔细遮盖,既能保温锁香,又干净整洁、看着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