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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而疏远。何曾见过这样热情的光景?

这其中,必有缘由。

苏木猜得不错。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几日前说起。

原来是隔壁村子有人去镇上置办年货,恰好遇见了苏木在街边卖炸卤。那人原本就听过苏木以往的不堪之事,什么“不守妇道”啦,“勾搭汉子”啦,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今日乍一见到真人,便不由得驻足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便瞧见了那炸卤摊子前排队的人群,弯弯曲曲的像条长蛇。摊子上那股子香气顺着风飘过来,浓烈得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腹中馋虫直动,口水都不自觉地涌了上来。那人心里好奇得紧,想着反正也是来置办年货的,不妨买一份尝尝,看看这苏木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这一尝,可不得了。

卤肉色泽红亮,像上好的玛瑙,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即化,卤香在齿颊间弥漫开来,久久不散。炸卤更是绝了,外皮酥脆,咬下去“咔嚓”一声,内里却软嫩多汁,卤香与油香交织在一起,在舌尖上绽开一朵绚烂的花来。

那人吃得两眼放光,连连咂嘴,恨不得把手指头都舔干净。他心道:没想到这苏木还有这般手艺!怪不得生意这么火爆,怕是赚了不少钱呐!这人回去之后,便在自家村里摆开了话匣子,把苏木的炸卤摊子夸得天花乱坠,恨不得让全村人都知道。

一时之间,不少人都知道了这事,众人震惊不已,当初那个被秦家赶出来的,连娘家都说他生性□□,刑克六亲,偷懒耍滑的人,居然在做吃食摊子?这东西味道还这么好?生意还这般火爆?没两日,这事就在隔壁村里传得沸沸扬扬,成了茶余饭后最热的话题。

消息传得多了,青山村的人自然也在邻村人口中听说了。有那好奇心重的,还特意趁着赶集的日子去苏木的摊子前看了看,回来便跟村里人绘声绘色地描述:那生意确实火爆得很,摊前排着队呢,人山人海的;那叫卤肉和炸卤的东西,香,香得很,隔老远都能闻见,整个街尾都是那味儿;没想到那苏木居然能做出这样美味的东西来,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村里人听了,心思各异。有人仍旧将信将疑,觉得不过是夸大其词;有人开始重新打量起苏木这个人来,觉得他或许并非传言中那般不堪。

随后,又有人提起另一桩事来,苏家对门的吴夫郎,不是一直在村里收购鸡鸭等食材么?这话一出,便有那知情的人接上了茬,原来吴夫郎每日在村子里收鸡鸭、菜蔬等食材,是给苏木收的,而且是每日给结铜钱!众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吴夫郎这几个月手头宽裕了不少,原来是搭上了苏木这条线。

这一下,那些被吴夫郎找上门的人家可高兴坏了。不用来回走几十里路去镇上,坐在家里喂喂鸡鸭、种点青菜就能有份额外的收入,这等好事上哪儿找去?且苏木的生意是每日都要这些食材,这炸卤生意又如此火爆,那肯定是长期稳定的买卖,这可是份长久的收入来源呀!

有了这一层利益关系,青山村里不少人看着苏木便顺眼了许多。俗话说得好,“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这话虽然糙,理却不糙。更何况,苏木如今行事做派跟往日大不相同,踏踏实实做营生,见了人也客客气气的,从不惹是生非,跟从前那个惹人嫌恶的苏木简直判若两人,众人的态度也慢慢开始转化了。

苏木回到苏家院子,将餐车推进院门,正要往屋檐下放,余光却瞥见苏家三房的窗户里似乎有人影晃动,正朝这边张望着。

苏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想来是苏家也听说炸卤摊子的事儿了,心里头不知在打什么算盘呢。

苏木习惯性地朝苏奶奶的房门望了一眼,门是上了锁的,想来是苏奶奶带着雨哥儿出去溜达了,老人家闲不住,抱着孩子在村里转转,让小家伙多见见人,苏奶奶也能跟村里的老姐妹说说话。

苏木回到自己屋里,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收拾了一番,换了新棉衣,又将床铺理了理,才和衣躺下,眯了一会儿觉。屋外的风声、狗吠声、远处人家的说话声,都渐渐地远了,像是隔了一层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