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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在驴车上,那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无声的试探与灼热的期待。

但凡李季敢答应,他们多少也会想蹭上一点。

李季是不愿意让王老哥为难,更何况他老娘并不胖,以他的力气,背着并不算费劲。

“还得是年轻人啊,这力气就是大。”王老五忍不住感叹道,那眼神里满是赞赏。

“李小哥确实力气不小。”公孙先生也在一旁点点头,那目光中透露出对李季的认可。

赶了几天的路,他们才到陈州城。

当那堵高达三丈六尺、夯土夹碎砖、外包青灰砖的巍峨城墙猝不及防撞入眼帘时,李季的脚步不由自主顿住。

一行人就像乡下人进城一般,眼睛都不够用了,直直地盯着那巍峨的城墙。

“别看了,我们得赶紧进城。”王老五拍了拍李季的肩膀,掌心厚茧粗粝如砂纸。

“哦哦。”李季猛地回神,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忙点点头,赶紧跟着王老五往前走。

他也是没见过这么完整的古代城墙,心中满是好奇与惊叹。

进城果然不易,守卒持矛拦路,查验路引时眯眼盯了李季半晌,又用矛尖挑开他包袱一角,见只有几件补丁衣裳与半块风干馍,才挥挥手放行。

一番折腾后,李季花光了他全部的铜钱,总算是顺利入城了。

他们一伙人便去了城内的贫民窟——楼店务。

此处并非寻常坊市,而是官府特设的“安民寓所”。

在李季看来,这楼店务直接就是古代版的公租房,价格便宜不说,遇上灾年还能减免费用。

怕不安全,王老五提议他们两家人住在一块,“你家拢共就两口人,挤一挤也是可以住得下的,还能省点钱。”

他掰着手指算账,单租一间每月三百文,合住则只需二百二十文,省下的八十文,够买三升糙米、半斤盐。

来到陈州后才发现,虽然是灾年,但城中楼店务一点都没便宜。

粮价飞涨,房租却纹丝不动。

原来官府早有明令,灾年不得涨租,亦不得拒租,违者杖责三十。

这规矩冷硬如铁,却偏偏护住了最底层人最后一张床板。

安顿好了以后,王老五带着李季出门想找点活计。

这城里头喝口水都要费钱,可不是他们在乡下的时候。

李季自然是不会拒绝的,有人带着他,总比他自己抓瞎来得强。

这到了古代,他是真的人生地不熟,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别说找活计了。

转过一个巷口,忽见前方聚着一群人,围着墙上的告示指指点点。王老五挤进去瞧了瞧,回头压低声音道,“是官府贴的募役告示,说是要找人修建花园,一天管一顿饭,还日结三十文。。”

李季心头一动,这差事听起来稳妥,正待细问,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李小哥若想谋个长远生计,不妨三思。”

回头一看,竟是公孙先生不知何时跟了上来,依旧那身洗白的长袍,袖口沾着些许草药碎屑。

他目光掠过告示,轻轻摇头说道,“这陈州大旱,突然要征徭役,恐怕有些蹊跷……”

王老五脸色一变,赶忙扯了扯李季的袖子,“先生见识广,咱听先生的。”

只是等他们想走的时候,被一群衙役拦住了去路,显然是不让他们离开的。

李季心中一紧,但面上并未显露太多慌乱。

他记得老娘还在楼店务等着他,若自己出了事,老娘可怎么办?

王老五也是一脸凝重,低声对李季说道,“李家小子,别怕,咱们随机应变。”

李季和王老五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差役推搡着,被带到一处工地。

李季环顾四周,无奈发现,恐怕真的被公孙先生说中了,这事确实有蹊跷,真要是有那么好的待遇,劳工还能面黄肌瘦的?

“你们两个,新来的,去那边搬石头!”一个监工模样的人指着不远处一堆巨大的石块,大声喝道。

李季和王老五对视一眼,默默走过去。

他们知道,此刻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只能先顺从,再寻机脱身。

搬石头的活计异常辛苦,像王老五干惯了地里的农活,加上李季天生神力,倒也还算过得去。

可这苦力哪里是好干的,李季只能盘算着等找到机会,一定要带着老娘和王老五一家逃离这陈州城,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