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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碧纹说的确实不假，不论从什么方面考虑，我选择留在军中只会比率性离开更好。所以我只能硬撑下来继续做事，没办法赶去婳伊身边。但是青吟，离开门派以来，我发现我从来没这样痛苦过……&rdo;

赤红霄越说越觉得难以喘息，就差没疼得倒抽起凉气来：

&ldo;以往我还可以通过拼命做事、不让自己休息来逃避不想面对的东西。只要找个由头忙起来，我就能忽略掉很多事。但这回我发现做不到了，我发现无论做什么，我都无法舍下婳伊那儿的事，只能硬逼自己熬着。&rdo;

&ldo;我寻不到更好的法子，下意识还想怪自己没有用，想怪自己在军中打拼了这样久，当下却连带兵去找婳伊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可转念一想，就算我真在军中有了大能耐，就算做了一军主帅又如何。&rdo;

&ldo;做了主帅，不仅于上要听从圣意，于下对着将士，我也不能一无家国名义、二无好处利益，就无端叫将士们因我的私情去舍生赴死。

这样将士们的心中岂能服我？所以好像不论我怎样拼命，最终的结果也不过如此。无能为力、却又无可奈何、难以割舍的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让我痛苦……&rdo;

陆青吟听完她这一大段话后，只能挑了其中她能说上话的，开口劝慰她道：

&ldo;掌门，但至少如你话中所说，你终于没像以往那样，出事后总苛求责备自己，你开始接受自己有事力所不能及了。

现如今局势动荡，莫说高官显贵，哪怕是圣上，他眼下只怕也有不少烦心事呢。天上的神仙都不一定能从心所欲，更何况我们这些世俗凡人呢。力不能及的事情，莫拿来消磨自己。&rdo;

赤红霄痛苦说道：&ldo;可是青吟，我放不下。就算给我说上再多道理缘由，我发现我还是放不下有关婳伊的事情。她咳了血，这要我怎能不担心……也许我要一直这样被折磨下去了……&rdo;

&ldo;没事的掌门，放不下的事情就算硬逼自己放下也没用。逼得狠了，还会让人进一步埋怨自己为什么做不到，这更折磨自己。&rdo;

赤红霄听进了她的话，只能选择就这样熬着、适应着。她抬头看见陆青吟的神色始终沉静安稳，内心忽生出了股强烈的羡慕：

&ldo;青吟，我真羡慕你。我真羡慕你始终能做到心中无所束缚，你没有烦恼的事情，怎样都能平静地活下去。&rdo;

&ldo;我是个内心淡漠的人，掌门。&rdo;陆青吟就连应对她的羡慕，面上也照旧波澜不惊。

&ldo;我没和人结下任何深刻的羁绊，所以不用吃这方面的苦。可这些年来，我无亲无友、孤身一人，掌门你真会觉得这是好事吗？

凡事各有利弊，就如掌门你和夫人在一起曾衷心幸福过，我就没有这样的福气。我一直独自一人，不和人有羁绊，只是过客。&rdo;

&ldo;话也不必这样说，至少你我之间还算是有羁绊的，你为我难受过不是吗。&rdo;赤红霄顺势想起了她在军中折磨自身，在前线负伤的时光里，陆青吟曾被她触动到眼泛泪光。

而一说到这个，陆青吟才像想起来了什么要紧事似的，后补充道：&ldo;对，那应该算是我和掌门之间有羁绊吧。至少掌门你还记得我为你难受过……这就是羁绊吗……&rdo;

陆青吟嘟囔到最后，反而像没了底气似的，自己都开始惘然迷惑起来，就好似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等新奇之物，对此竟手足无措。

赤红霄头回见到陆青吟这副茫然模样，继而想到她最初认识陆青吟时，只知道陆青吟是散侠任如风唯一的弟子，自小跟着师父长大。想来陆青吟自小也是个孤女，否则也不至于是被师父养大的。

如今再看陆青吟对世间人情这般淡漠茫然的模样，兴许她早就不计较有关父母的事了。

赤红霄考虑到这一层后，才直言问她道：&ldo;青吟，就算你无父无母，但你自小被你师父带大，你们就没有结下什么人情羁绊吗。&rdo;

&ldo;算是有羁绊吧，虽然我师父他嘴上总说并不想跟我结太深的人情关系，但我们毕竟在一起生活过十几年，直到他最后去世为止。&rdo;

&ldo;他没像父亲那样照顾过你吗？&rdo;

陆青吟认真地思索了起来：&ldo;我也不知晓。他既不像父亲，也不像师父，但又两边都像一些，他也两边的关系都不想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