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小鼓眼睛红红,“我怕末雨死,他很弱的。”
余响却说:“那你低估他了。”
他明白岑末雨身上也有闻人歧的庇佑,但那时的岑末雨并不知情。
一只仙八色鸫万里奔逃,远比寻常的小妖勇敢。
“我看末雨是疯了。”
他们已经与畋遂会合,畋遂也不可能丢下陆纪钧独自对付地魔,又匆匆赶了回去。
听绝崖长话短说前因后果的麦藜险些晕过去,“他才是那个最不顾一切的。”
“宗主下得了手吗?”
他们站在绝崖所居的山峰,蓝缺早就把自己养的那些鸟移到这儿了,这里离主峰不算很远,能瞧见隐约的战况。
当年闻人呈下手了,两败俱伤,绝崖并不觉得闻人歧下得了手。
论心性,闻人歧远不如闻人呈。
狂风骤雨里,蒯瓯利用魔气岑末雨攻击闻人歧,盘踞的真身似乎要劈开山峰,寻找溯年轮的踪迹。
畋遂与陆纪钧引开地魔,打得难分难舍。
“下手啊,闻人歧,你果真不如闻人呈呢。”
“他杀我的弟弟可是毫不留情,我看了都害怕。什么真心相爱,你们成日情情爱爱,还要阻挡我的修行,真是可恨!”
密密麻麻的蜈蚣腿看得恶心,闻人歧躲开意识涣散的岑末雨的攻击,对方双目赤红,伪装得再好,日日欢好的修士哪看不出他是装的。
魔气蔓延,闻人歧攥住岑末雨的手,凑近的妖修早已是魔修的模样。
闻人歧亲手做的外袍被雨水打湿,滴滴答答,魔气化为的攻势划破了闻人歧的脸。
站在自己真身上的魔修拍手:“小鸟,做的好极了。”
“不过本体还是太弱了,你兄长好歹看上的是我弟弟蒯挽,那小子天赋高,我都嫉妒。”
“这只仙八色鸫好在哪?”
当初得知闻人歧与一只妖有了孩子,蒯挽在妄渊笑了数日,权当这是闻人歧送的一份大礼。
若闻人歧像他父亲,定然大义灭亲。那他夺得那孩子,来日趁闻人歧抵挡雷劫最虚弱时趁虚而入,攻入青横宗,便可以用他的血脉打开溯年轮了。
岑末雨学会的剑招全是闻人歧教的。
闻人歧教岑小鼓用树枝敷衍,教岑末雨倒是认真用灵气凝剑,告诉他如何运用,像是真要应验曾经有一瞬幻想过,若收了岑末雨为弟子是什么感觉。
岑末雨干什么都用尽全力。
在原世界生活是这样,呕心沥血写曲子是这样,看那些在闻人歧看来陈词滥调的话本也如此。
也是因为这样,他喜欢一个人也全力以赴,总想为对方做些什么。
傻鸟。
看见被附身的岑末雨那一瞬,那双红瞳撞过来的瞬间,闻人歧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了。
永远先斩后奏,永远是闻人歧接受他的安排。
他遇见岑末雨的那一刻,就该明白,他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会心甘情愿被这个人牵动心绪。
况且岑末雨是为了他不是么?
他总想做什么,也总有什么凌驾于保护之外。
小鸟不要安全牢笼,他要自己飞,闻人歧也甘之如饴。
不过兄长也太恶趣味了,以身为笛是哪门子功法,不过是最寻常的双修秘术。
或许换成吹箫,单纯的小鸟会更明白一些。
不过能引蒯瓯附身,已经是岑末雨修炼的极致了。
闻人歧接下岑末雨结结实实的一招,血从唇角溢出,顺势握住对方的手,把人搂入怀中,在岑末雨耳边说了一句话。
那是岑末雨在上京闲来无事教岑小鼓说的家乡话。
岑小鼓当时学鹦鹉,却学不太会这种语言,因为不好学,生气得在系统本就单薄的胸膛蹦跶。
邻居大娘没少怀疑这家的书生落榜失心疯了,鸟也说些听不懂的鸟语。
岑末雨一直知道闻人歧学得很快,无论是在妖都教的五线谱,还是在上京教系统的外语。
他在闻人歧身上感受过太多,别人对他没有的好奇。
源源不断,就像他们日日双修,好像也不够。
亲密似乎没有尽头,他遇见闻人歧,才知道感情并不是等着结婚证钢印敲下才能确保不分离的。
也可能是他在上一段感情中直觉走不到终点,才定下这样的要求。
真正爱他的人自然会尊重他也遵守它。
如果在那个世界,最初遇见的就是闻人歧该有多好。
或许是魔气太过霸道,岑末雨拼尽全力抵抗蒯瓯最后的命令,眼眶流下的泪水红艳,落在闻人歧为他受尽天打雷劈后白了的发上。
雨水冲刷一切,被胡心持拎着的岑小鼓抱着松鼠发呆。
松鼠的爪子戳了戳孩童的脸颊,似在安慰,岑小鼓不耐烦道:“别碰我。”
忽然脑中传来闻人歧的声音:“滚过来。”
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