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舅舅(1 / 4)
小又
我叫小又,今年七岁。是一个女孩。
妈妈说我刚生下来的时候只有小小一团,爸爸一只手就能托住。现在我已经上小学一年级了,妈妈还是喜欢叫我小又。
爸爸喜欢喊妈妈为“姐姐”,明明爸爸都三十多岁了!
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叫姐姐,因为如果妈妈是姐姐,那我就不是妈妈生的孩子了。
不过不管我到底是不是妈妈生的孩子,
我都最喜欢妈妈了!
妈妈的老家在很远的地方,我很少去过,但是那里很漂亮,有着很多稻子。
但妈妈去那里并不会多开心,可能是那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吧。因为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妈妈一个人。没有人的地方肯定不算家了。
妈妈是检察官,穿制服的样子特别帅。幼儿园的时候小朋友比谁的妈妈最厉害,我说我妈妈会抓坏人,他们都不信。后来妈妈穿着制服来接我放学,小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从那以后他再也不跟我抢滑梯了。
嘻嘻,妈妈最厉害了!
妈妈也是动漫里的神奇阿呦,每次出差回来,打开行李箱里面总是很多我想要的玩具。
我受伤摔倒的时候,妈妈每次都能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创可贴。
所以,我妈妈真的很厉害!
但妈妈不是什么时候都厉害的。
有时候会有医生来家里问妈妈很多问题,我也不知道妈妈生了什么病,爸爸不会告诉我。有时候她会坐在窗边发呆,窗帘拉着,屋子里暗暗的。爸爸说不要打扰妈妈,我就蹲在门边,从门缝里看。妈妈在看窗外。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对面楼的红砖墙。
那时候妈妈的背影很小,像需要人抱的小朋友。
我也往对面楼望,却没看见把妈妈背影变小的魔法,只有一抹红色。
我们家有三个房间。爸爸妈妈住一间,我住一间,还有一间是妈妈的储藏室,门总是关着。我问过妈妈里面有什么,妈妈说,放旧东西的。
“什么是旧东西呀?”
“不重要的东西。”
“那为什么不扔掉?”
妈妈没回答。
后来我偷偷进去过一次。
里面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书架上摞着落灰的法律书,角落里有个纸箱,贴着透明胶带。墙上挂着一张很大的照片,是合照——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旁边站着一个男孩。
头发是红色的,像秋天的枫叶,也像过年时候妈妈买回来的糖葫芦。眼睛是绿色的,不是那种刺眼的绿,是那种……嗯,是那种你躺在草地上,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头顶的叶子被照得透透的绿。
反正,很好看。
我不知道他是谁,从来没见过,妈妈从来没提过。
我想问爸爸,但爸爸好像也不知道。有一次妈妈加班,爸爸等不到妈妈,去把饭热了一回,又给我煎蛋。
我问他储藏室里那个人是谁,爸爸把锅铲掉地上了。
“什么、什么人?”
“照片上的人呀。红头发的。”
爸爸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糊掉的荷包蛋夹进我碗里。
“小又,”他说,“以后不要在妈妈面前问这个。”
我问为什么。
爸爸说:“因为妈妈看不见,而且会难过。”
我没再问了。
但我记下了那张脸。
我记人脸很厉害,妈妈说的。她说我像她小时候,过目不忘。其实我不太懂什么叫过目不忘,但我知道,如果我再见到那个红头发的人,我一定认得出。
我没想到真的会见到他。
那是个夏天的下午,特别热,蝉叫得像电钻,跟隔壁家装修一样吵。妈妈带我去超市买冰淇淋,她排在前面,我在后面拽着她的衣角。然后我看见了。
他站在货架旁边。
还是照片里那张脸,没怎么变,可能老了一点?反正红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他穿着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腕间套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手里什么也没拿,就那样站在那里。
他在看妈妈。
那种看,不是路人在看陌生人,是看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没见了的看。
我扯扯妈妈的衣角。
“妈妈,”我说,“那边有人一直看你。”
妈妈低头看我,手里拿着两盒草莓牛奶在比较生产日期。
“嗯?”
“那个人。有个哥哥在那。”我指向货架。
妈妈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她的视线扫过那排货架,扫过他站着的位置,扫过去,又收回来。
“哪里?”
“就、就在那里呀。”我把手举得更高,差点戳到他。
他的眼睛动了。那双翠绿的眼睛从妈妈脸上移开,落到我身上。
他对我笑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笑,嘴角只弯一点点。但眼睛里有东西碎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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